她动作干脆利落,举报信塞进邮筒时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转身就往家属院西头走,一路跟三个人低声说话。
赵芸灵在第三户人家门口停住,把手里刚编好的新词又念了一遍。
“亲眼见她赤着脚跑出来的,脚底板还沾着泥点子。”
那人点点头,立马回身去灶台边告诉正在擀面条的婆婆;婆婆甩着手上的面扑,又冲院门外喊女儿快过来听;女儿拎着菜篮子刚跨进门槛,话还没听完就拔腿往隔壁楼跑。
刘嫂子一看她这副架势,腿肚子有点转筋。
“姑娘,女人清白多要紧啊!万一霍团知道了,心里膈应,回家甩你两巴掌,你找谁说理去?”
她目光不停往姜云斓家门缝瞟,又迅缩回来。
姜云斓把最后一勺糖倒进罐子,“啪”一声盖上盖子,咧嘴一笑。
“刘巧云,第一,我没跑,一步都没挪。”
她语平缓,字字清楚,说完还抬脚往前踏了一小步。
“第二,我今早刚洗完澡,皂角味儿还没散干净,香着呢。”
她抬起右手,将垂到胸前的一缕碎拨到耳后。
“第三,霍团要是会打老婆,早被他娘拎笤帚疙瘩追出十里地了。”
她说完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巧云僵的脸,又转向旁边晾衣绳上霍团长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军装外套。
“第四,刑法第条白纸黑字写着呢。瞎编乱造、到处泼脏水,够得上刑事立案!”
她嘴唇绷直,声线忽然沉下去两分。
“现在扫黄打非都带铐子上门了,你说,谁想第一个进去喝凉水?”
她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又朝刘巧云的方向虚划一下。
刘巧云没瞅到狼狈相,脸上讪讪的。
可一听“刑法”“立案”“铐子”,头皮直麻。
“真不是我传的!我就听了一耳朵,顺嘴来给你提个醒……”
刘春华正搅着碗里的蛋液,耳朵却竖得老高。
听她越说越离谱,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啥叫私奔?我和姜同志就隔一堵墙,早上买菜能碰面,晚上倒垃圾能打招呼,她咋就跟我私奔了?”
她把筷子往碗沿一磕,右手顺势攥成拳,抵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都是穿军装的媳妇,日子过得有多紧巴,你心里没数?”
她侧过脸,盯着刘巧云洗得灰的蓝布衫袖口。
那上面有一道没补好的脱线裂口。
“外头人朝咱吐口水,你还蹲下来帮着把唾沫抹匀了往脸上糊?”
她左手抄起灶台边的铁勺,“当啷”一声砸进铜盆里,震得盆沿嗡嗡作响。
“姜同志才二十出头,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再张嘴瞎咧咧,信不信我拎桶粪水,直接浇你家大门上!”
刘春华脸色一沉,手往腰上一掐,气鼓鼓地站那儿,嘴巴可没停。
“你家小军前天还赖在我家吃掉半块鸡蛋糕,连声谢谢都不带,现在倒踩着人头上来了?”
她左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油纸,抖开,里面还剩半块鸡蛋糕的碎屑,她捏起一小撮,扬手往地上一撒。
刘巧云被吼得缩脖子,声音虚。
“我就……来打听个消息,跟你们通个气儿。”
她舌尖抵住上颚,喉咙口微微紧。
姜云斓眼皮都没抬,淡淡问。
“刘嫂子,鸡蛋糕,你要几斤?”
刘巧云牙一咬,买了整整一斤。
两块钱啊!
还不是因为前几天在小百货店撞见姜云斓和霍瑾昱。
大包小裹拎了一堆,光肥皂就买了三块!
“看你还能神气几天!”
她提着纸包边走边嘀咕。
姜云斓见刘春华把人给骂跑了,压根没当回事。
“姜同志,别往心里去,这人嘴上没把门的,放屁都带风。”
刘春华气还没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