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蹲下来跟小狗打招呼。
拉布拉多擡起脑袋蹭蹭他的手掌,触感柔软,让孟希一时间陶醉了。
他就是很招小动物喜欢的人类一只呀。
“咦?我刚才就听你的声音很熟悉,我记得,你以前跟你哥哥常来这里买面包,那个不爱吃葡萄干的小孩,是吗?”
孟希指尖一抖。
他第一反应是老奶奶认错了人,可……
“你好多年没来了呢,是不是搬家了啊,不对,你哥哥前几天还过来买过几次吐司的。”
她的形容,孟希却将真正的大哥孟令韬推到一边,脑袋里完全是傅文州的脸:
“您说的那个人是姓傅吗?长得很高……”
孟希说到一半,又想到老人家眼盲,便闭上了嘴。
“姓什麽我不知道,他鼻梁这里有个痣我倒是很清楚呢。”
老人伸手在自己脸上一点。
孟希愣住了。
“哈哈,我那时候还看得见……”老奶奶笑完,却恍然意识到不对劲:“你不是那个孩子吗?”
身旁的人缓缓由蹲姿起身,唇珠发颤。
怎麽回事?
“抱歉,我先走了。”
孟希不顾老人家的疑惑,飞速转身朝马路走去。
这个世界不对劲。
前有楚逸人设翻车,现在又让自己接二连三地凑巧听到傅文州的各种侧面描绘。
是系统知道了他的苦恼,在旁敲侧击给他送小抄?
可傅文州不是反派吗?!
孟希脑袋里乱糟糟的,几缕思绪拧成一团,整理不出个东南西北来。
今天,他知道了,那时候给心脏病患儿拿钱的人不是关毅,而是傅文州。
他也知道了,傅文州跟弟弟的关系并非外界说的那样恶劣,甚至十分融洽亲密。
所以呢?然後呢?
无数个声音在心头喧哗。
这些事情到底跟他有什麽关系,他该怎麽办啊!
孟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摇晃,直至天黑,才坐上了回家的72路公交车。
城市的灯光辉煌璀璨,不断地透过车窗打在他身上,明明燥热的夜,他却浑身冰凉。
他空着肚子,也没买晚饭,就上了楼,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擡脚走出电梯。
眼前视物昏暗模糊,他望见自己门口立着的背影,竟呆呆地不敢辨认。
他扶住墙,站在几米开外的位置,嗓子有点发紧,说不出连串的话:
“傅——”
男人回头,目光登时钉在他身上。
孟希这才留意到,傅文州脚边大包小包的全是东西,门口还摆着一只行李箱。
他怔了许久,脑中嗡鸣。
“你丶你来干什麽?”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尾音劈了个大叉,沙哑得像渴了许多年,相当刺耳。
傅文州是结束那些事情就过来了吗?就像这样一直等在门口吗?
这个猜测孟希想都不敢想。
从天亮——到天黑?
两个人依旧保持着几米的距离,谁也不主动靠近。
傅文州稳稳地矗立在那里,眼中的情绪一层一层剥落,套在孟希头顶。
他听到男人啓唇——
“你说你想见我。”
冷掉的身体倏地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