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保宁平复好心情之后,从绣囊里取出随身携带的螺子黛和胭脂,就着月光开始修补妆容。
然后挺直腰背,整理好衣裙上的每一道褶皱,最后检查了一遍——除了眼睛还有些微红,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
“姜小姐安好”路上遇到的宫女纷纷行礼。
她微微颔,唇角挂着标准的浅笑。
她踏入慈宁宫的大门,卧在榻上的崔韫笙手中拿着《道德经》。
她扶着门框,撩起衣摆,走到容霜身边问道:“这是在做什么呢?
容霜捻着帕子偷笑:“娘娘在看书呢!宁小姐要不去吓吓娘娘呢?
“姑姑可太坏了,让我去捉弄皇祖母,受罚的还是我!
闻声崔韫笙往外探了探头,问道:“是哪个小孩子家,在外吵闹,也不进来呢?
姜保宁走进内里,作揖道:“祖母安。
崔韫笙点点头放下书卷:“从你父亲那回来了。
姜保宁嘴角的弧度减半,乖巧地点点头。
“他怎么说?
她恭敬地坐在凳子上说:“父亲似乎不知此事,罚了姨娘去思过,只进白粥。
“他倒是狠心,不过都是演戏罢了。
崔韫笙看向姜保宁说:“宁儿,你也不必担心,一切都有祖母,从你降生开始,这世上没有什么事需要你拼尽全力。
姜保宁笑着说:“祖母的爱,保宁无以为报。
“不用你回报,你健康快乐就好,可用了晚膳了?
“回祖母,父亲那边都是各自吃各自的,就没用午膳。
崔韫笙皱皱眉:“真是不像话”对容霜说:“容霜,传饭。
容霜道:“小厨房做了一道清蒸鲈鱼,一碗莼菜羹,还有新腌的酱黄瓜和玫瑰豆腐,让姜小姐填填肚子。
“放肆!如今小厨房那么敷衍哀家了?不会做事的就打去大理狱,免得在这里碍眼!
姜保宁覆上她苍老的手,笑着说:“皇祖母,没关系的,这夜深人静的,本就不是用膳的时辰,我来了,倒是麻烦了他们,有这样的膳食便好了。
崔韫笙有些心疼:“好孩子,想必你也饿了,快吃吧。
一个嬷嬷带着几个丫鬟开始布菜,按照规矩,先给姜保宁盛了半碗碧粳米饭。
姜保宁夹了一筷子鱼腹肉,细嚼慢咽后才开口:“祖母,过两日就是您的万寿节了!
崔韫笙慈祥地笑了笑:“哀家都多大年纪了,还搞这些礼节,今年又不是整寿。
“那也不一样,反正您就瞧好吧,保宁偷偷备下了好东西。
“好,哀家期待保宁的礼物。
用罢晚膳,丫鬟们撤下碗碟,奉上清茶,姜保宁打开茶碗闻了闻:“祖母换新茶了,这款倒是没喝过。
崔韫笙点点头:“里面是上好的莆田龙眼干,颗颗饱满,你要喜欢,哀家还有几盒,赏给你就是。
“那我可不能夺祖母所爱!
崔韫笙刮了刮她的鼻子:“编排起哀家来了,哀家的寿辰也不希望你送什么,你好好的,别气哀家就好了。
姜保宁笑嘻嘻地说:“那当然了,太后娘娘懿旨,臣女怎敢违背?
“你个小猢狲,时候不早了,你回你房中温温书罢,别当了太子妃忘了读书要务。
姜保宁闻言脑子顿了顿,“太子妃?
姜保宁不好作,也只应了声。
“是,儿臣告退。
说罢,带着情客欠欠身离开。
宁禧轩的紫檀雕花门半掩着,暖黄烛光从菱格窗棂漏出来。
姜保宁伸了个懒腰,跌倒在床榻上,出一声哀嚎:“哎呦,累死了,今日又哭又笑的。
情客打来一盆水:“小姐,先净净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