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铜盆盛满新汲的山泉水,水面浮着几瓣带露的白梅。
姜保宁将手浸入水中,初冬时节,水倒是凉沁沁的。
腕间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碰盆沿,出清越声响。
“小姐今日辛苦了,今日的情形奴婢看着都揪心。
待双手洗净,她随意抖落水珠,抓起一旁熏香的罗帕擦拭。
“你以为还是皇上刚登基的时候呢!而且西北那边,也是千钧一就开战了,这个时候说最严峻的时候。
跪在青砖地上的婢女将新炭添入铜胎掐丝珐琅碳盆。
“慈宁宫都用上炭盆了?
情客点点头:“是,太后畏寒,少府寺的人就优先给太后娘娘了,今夜小姐托太后的福也用上了。
姜保宁倚在湘妃塌上:“你呀贫嘴也不知跟谁学的,时辰不早了,伺候梳洗罢,明日还有大事要干。
情客捧起羊脂玉梳篦,白天绾起繁复宫花髻的青丝如墨瀑倾泻。
“这饰繁重,小姐一天也累了,温水沁脸后,小姐要早些休息。
情客跪坐在软垫上,将茜色软巾浸入水中,待浸透后轻轻绞干,她半跪着凑近,先从她的眼角开始擦拭,
“这一天也辛苦你了,你也去歇息吧,慈宁宫的护卫一向严峻,今晚就不用守夜了。
此刻月光漫过纱帐,她将云锦寝衣披在单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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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客作揖道:“是。
夜色渐深,铜漏滴答作响,姜保宁褪去繁复的襦裙,换上云锦寝衣,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
她倚着绣满并蒂莲的锦枕,烛火摇曳间,握紧他给的玉佩,沉沉睡去。
次日,卯时三刻,铜漏叮咚。
情客掀开茜纱帐,捧来浸着晨露花瓣的银盆。
姜保宁揉着惺忪睡眼坐起,乌如瀑垂落。
情客拿着软巾擦拭着她白皙的脸庞,并说:“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尚服局来说嫁衣这两日就做好了,过两日要穿给太后娘娘看看。
夏荷用眉笔轻扫黛色,胭脂点染她的唇畔。
凌月拿着金丝掐作的双凤衔珠钗斜插入她的云鬓,银丝璎珞垂在她的耳边,耳边簪上的牡丹花衬得她娇俏可人。
姜保宁轻抚鬓边,金丝缠绕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换上绯红绣蝶锦袍,外面披着大红羽纱面鹤氅,项上戴着金镶珠宝摺丝项圈,带上情客、夏荷、凌月一行人,往勇毅侯府去了。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碾过积水的脆响惊飞了檐角归鸦。
穿过九曲回廊,勇毅侯府就在眼前了,朱红大门上的衔环兽在灯笼下泛着冷光。
当差的小厮远远瞧见车驾,拱着手跑过来问:“敢问是哪家少爷小姐,小人好去通报老爷。
姜保宁掀起轿帘,露出她那姣好的面庞。
唇不点而朱,眉若黛青眉峰。
小厮恭维地说:“姜小姐!稀客啊,您怎么来了?可是来见老爷的?小人这就去禀报!
情客倒是伶牙俐齿起来:“怎么?不请我们小姐进去?勇毅侯府都是那么对待贵客的?
“岂敢啊,姜小姐里面请!
姜保宁点点头,跟着小厮往里面走去,穿过垂花门时,檐角滴落的雨水在青砖上溅起细小水花,惊飞了廊下栖着的白鸽。
中庭的荷花池浮着碎玉般的残瓣,锦鲤受惊潜入荷叶深处。
穿过永义侯府第三重垂花门,抄手游廊尽头的月洞门匾额上,苍劲的“墨韵轩”三字鎏金生辉。
小厮先跑进去禀报:“侯爷,姜小姐来了。
裴承敬皱眉:“哪家的姜小姐?
小厮低声说:“选太子妃的姜小姐。
裴承敬惊恐地说:“快请进来,若有差池,本侯可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