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可以利用他急于求成的心态,制造一个“意外”的、非正式的接触?比如,在某个宫宴的间隙,某个看似偶然的场合……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暖阁的门被轻轻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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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恩在门外低声禀报:“郡主,殿下请您即刻移步书房。有……紧急之事。”
姜保宁心头一凛。
紧急之事?难道耶律衡凛已经等不及,开始动作了?
她迅将抄好的诗稿折起,放入袖中,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脸上恢复了几分沉静,只是眼底深处那抹锐利的光芒,愈清晰。
推开书房门,姜保宁立刻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李承鄞背对着门,负手立于窗前,身影在烛光下拉得极长,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凝。书案上,摊开着一份显然是刚刚收到的密报。
听到脚步声,李承鄞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震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平静。
“北狄副使,”李承鄞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半个时辰前,于鸿胪寺驿馆,私下会见了御史台御史中丞周明德。”
姜保宁心头猛地一跳!周明德?那是朝中出了名的清流砥柱,北狄副使私下见他?所为何事?
难道……耶律衡凛这么快就开始执行“抹黑父亲”的计划了?可自己明明……没有答应啊!
李承鄞仿佛看穿了她的惊疑,继续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密探回报,北狄副使向周明德‘无意间’透露,去岁北疆互市,靖国公麾下一位负责军需的参将,曾私下收受北狄商队巨额贿赂,为其违禁货物通关提供便利。并暗示……此类行为,恐非孤例。
姜保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耶律衡凛他竟敢!在自己尚未答应、甚至明确表示抗拒的情况下,就悍然启动了构陷父亲的毒计!
他根本不在乎她的选择!他抛出“抹黑”和“和亲”两条路,无论她选哪一条,或者哪一条都不选,他都会同步推进!
抹黑姜烨,既能打击澧朝北疆统帅的威信,又能进一步孤立和逼迫她,最终目标,依旧是逼她就范,或者让澧朝在内外压力下不得不答应和亲!
好狠!好毒!
巨大的愤怒瞬间取代了恐惧,烧灼着她的理智。她死死攥紧了袖中的那张诗稿,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李承鄞向前一步,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牢牢锁住姜保宁眼中那瞬间爆的愤怒和冰冷。
“此事,孤已暂时压住。”
李承鄞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力度,“周明德为人刚直,尚未轻信,但已起疑心。北狄副使此举,是投石问路,更是釜底抽薪。意在离间朝臣对姜烨的信任,为后续更大的动作铺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如同寒潭映月:
“保宁,耶律衡凛要的,从来就不止是你兄长一条命,或者你父亲一时失势。他最终要的,是你。以及,通过得到你,达成他掌控北疆格局的野心。构陷你父亲,只是他逼迫你、打击孤、并最终达成目标的一步棋而已。你……现在明白了吗?”
姜保宁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战栗从脊椎窜起,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彻底看清了对方那赤裸裸的、将她视为猎物的贪婪和算计!
所有的线索在她聪明绝顶的脑海中瞬间贯通!
好一个连环毒计!步步紧逼,环环相扣!
姜保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和屈辱。
她抬起头,迎上李承鄞深邃的目光,那双曾经盈满泪水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雪般的冷静和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袖中的诗稿已被揉皱。她没有解释自己并未参与构陷,因为这已无需解释。李承鄞的告知,本身就是一种信任的传递。
“李承鄞”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越,却带着一丝金石般的冷意,“北狄王子……看来是等不及了。”
她没有问“怎么办”,而是直接点明了对方“急不可耐”的弱点。
这冷静的反应和精准的切入点,让李承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不错。”李承鄞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他越是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孤……正等着他的破绽。”
他走到书案前,指尖点在那份密报上北狄副使的名字:
“既然他送了这么一份‘大礼’,孤若不回敬,岂非失礼?”
他看向姜保宁,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棋逢对手般的锋芒,“保宁,敢不敢与孤……演一出戏?”
书房内,烛火猛地一跳,映照着两人眼中同样燃烧着的、冰冷的战意。
风暴的中心,阿史那铎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阴谋,此刻,在两位聪明绝顶的对手面前,已然开始显露出致命的裂痕。
而姜保宁,这位被觊觎的“猎物”,正以惊人的冷静和智慧,主动踏入棋局,准备反戈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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