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日的朝会结束后,文武百官鱼贯退出紫宸殿。勇毅侯裴承敬正要随众人离去,却被王丕斌轻声唤住:
"侯爷请留步,陛下请您圣宸宫一叙。"
裴承敬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劳公公引路。"
圣宸宫内,李允贤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正在翻阅奏折。
见裴承敬进来,他放下朱笔,含笑示意:
"裴爱卿不必多礼,坐。"
"谢陛下。"裴承敬在下的锦墩上坐下,姿态恭谨。
内侍奉上茶点后悄然退下,屋内只剩君臣二人。窗外蝉鸣阵阵,更衬得室内安静。
李允贤轻啜一口茶,缓缓开口:"西北战报,爱卿可都看过了?"
"回陛下,今早兵部已经将战报抄送臣处。"
裴承敬语气沉稳,"赫卿侥幸立功,全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
"不必过谦。"
皇帝摆摆手,"裴赫卿以寡敌众,不但守住鹰嘴崖,还重创敌军后勤,此等大功,朕记在心里。"
他话锋一转:"说起来,赫卿今年二十一了吧?可曾婚配?"
裴承敬心中一动:"回陛下,犬子一心报国,至今尚未娶妻。"
"好男儿志在四方,但成家立业也是大事。"
李允贤意味深长地说,"待他凯旋,朕要亲自为他指一门好亲事。"
"臣代犬子谢陛下隆恩。"
沉默片刻,李允贤看似随意地问道:"朕记得,爱卿家中还有一位千金?"
"回陛下,小女绾宁,今年刚满十七。"
皇帝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朕听过她的琴,琴艺精湛,仪态端方,颇有大家风范。"
裴承敬心中警铃大作,谨慎应答:"陛下过奖了。小女愚钝,不过略通音律罢了。"
李允贤微微一笑:"爱卿过谦了。朕的三皇子承瑞,今年二十有三,与令爱年纪相当。这孩子性情温厚,勤奋好学,在工部当差也颇得赞誉。"
他顿了顿,观察着裴承敬的神色:"朕有意撮合这门亲事,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裴承敬立即起身,躬身道:"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只是小女资质平庸,恐配不上睿王殿下。"
"哎——"
李允贤抬手虚扶,"裴家世代忠良,绾宁又是爱卿嫡女,与承瑞正是门当户对。"
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古柏,语气深沉:"如今西北战事正酣,赫卿在前线为国效力。若是此时皇家与裴家结亲,必能鼓舞军心,也让前线将士感受到朝廷的倚重。"
这话中的深意,裴承敬如何听不出来?皇帝这是要借联姻之名,进一步笼络将门,同时也是对裴赫卿战功的褒奖。
"陛下圣明。"
裴承敬斟酌着词句,"只是婚姻大事,还需过问小女的意思"
"这是自然。"
李允贤转身,目光如炬,"三日后宫中设宴,让绾宁进宫陪太后说说话。年轻人多见见面,也是好的。"
离开御书房时,裴承敬的心情颇为复杂。皇家提亲,本是莫大的荣耀,但联想到如今朝中的局势,这门亲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三皇子李承瑞是贤妃所出,虽不涉党争,但在朝中口碑颇佳。皇帝此时提亲,莫非是有意平衡各方势力?
"侯爷。"
王丕斌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陛下特意吩咐,让您从西华门出宫,车驾已经备好了。"
裴承敬会意——西华门离勇毅侯府最近,这是皇帝特意给的恩典。
"有劳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