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裴承敬闭目沉思。女儿绾宁的婚事,如今已不单单是家事,更关系到朝局平衡。而远在西北的儿子,此刻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战功已经为妹妹换来了一桩天家姻缘。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的李允贤,正对王丕斌吩咐:
"去告诉贤妃,三皇子的婚事,朕已经有了打算。让她这些日子安分些,别再生事。"
"是。"王丕斌躬身应道,犹豫片刻又问,"那皇后娘娘那边"
"皇后病重,这些事就不必打扰她了。"皇帝语气淡漠,"待婚事定下,再知会她一声便是。"
勇毅侯府的书房内,檀香袅袅。
裴承敬刚将圣宸宫中的谈话说了一半,李琼华手中的茶盏就"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
李琼华猛地站起,声音颤,"皇上要把绾宁指给三皇子?"
裴承敬沉重地点头:"陛下亲口所说,三日后还要让绾宁进宫陪太后说话。"
"不行!绝对不行!"
李琼华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抖,"裴承敬,你你竟然答应了?"
"陛下的意思,我如何能拒绝?"裴承敬无奈道。
李琼华——这位曾经的皇室贵女,太宗皇帝的五皇子之女,此刻完全失了往日的端庄。她指着皇宫方向,声音凄厉:
"李允贤!他这是要逼死我的绾宁吗?皇室是什么好去处?啊?他自己后宫那些腌臜事还不够多吗?非要再搭上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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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慎言!"裴承敬急忙上前想要捂住她的嘴。
"让我说!
李琼华一把推开他,眼中含泪,"我从小在宫中长大,见的还不够多吗?那些公主、郡主,哪个不是政治联姻的棋子?现在我好不容易脱离了那个牢笼,他们又要我的女儿步后尘!"
她跌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姜保宁多好的一个孩子,从前在闺中时何等灵动?自从嫁入东宫,你可曾见她真心笑过?整日端着太子妃的架子,连说句话都要思量再三"
裴承敬沉默不语。他想起上次宫宴见到姜保宁的模样,确实如妻子所说,虽然雍容华贵,眼中却少了从前的神采。
"还有二皇子妃袁静姝!"李琼华越说越激动,"表面上是相敬如宾,可沈贵妃整日插手睿王府的事务,连纳个侧妃都要过问。这样的日子,我的绾宁怎么过?
“太子上战场,他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利用,先太子也是毫不留情直接流放,绾宁未经世事,怎么可受这种苦楚?太子太子妃睿王妃都是人中龙凤,他们尚且举步维艰,何况绾宁?
就在夫妻二人争执不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书房外的屏风后,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
裴绾宁原本是来给父亲送参汤的,却不料听到了这番对话。
她手中的托盘微微颤抖,参汤在碗中漾起涟漪。
少女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几案上,整理了一下衣裙,缓步从屏风后走出。
"爹,娘。"她声音轻柔,却让争执中的父母同时愣住。
李琼华慌忙擦去眼泪:"绾宁你什么时候来的?"
"女儿刚来。"裴绾宁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娘说的,女儿都听到了。"
裴承敬愧疚地看着女儿:"绾宁,爹"
"爹不必自责。"裴绾宁微微一笑,"皇家提亲,本就是莫大的荣耀,父亲若是当场拒绝,才是大不敬。"
李琼华急切地拉住女儿的手:"可是绾宁,皇室水深,娘舍不得你"
"娘,"裴绾宁轻声打断,"您忘了女儿是谁教养长大的吗?"
她挺直脊背,虽然年仅十七,眉宇间却已有了将门虎女的英气:"我是勇毅侯的女儿,是曾在千军万马中驰骋的澹王的外孙女。皇室的水再深,难道深得过爹爹和哥哥征战的沙场?"
她转向父亲,目光坚定:"爹爹,若这门亲事当真无法推拒,女儿愿意嫁。"
"绾宁!"李琼华失声惊呼。
裴绾宁握住母亲的手,柔声安慰:"娘,您说得对,皇室确实不是好去处。但正因如此,女儿更不能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