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轻侯咬牙切齿,又坐了下来,冷笑一声,隐隐体会到了之前李禛看他逃跑吐血时的感受。
他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异常讨厌,伸手,一枚指腹重重地按在李禛的掌心,“你不是不怕痛吗?”
祝轻侯一面按,一面想从李禛脸上看出波澜,看了半响,对方神色依旧冷淡漠然,就连眉头也没有皱半分。
鲜血从两人相贴的指节间淌出,红艳艳的。
手足无措的见素:“……”
瞧殿下这幅模样,她到底该不该阻拦?
愈疼痛,愈平静。
李禛压下心底暴戾的念头,感受到祝轻侯温热柔软的指尖搭在自己掌心上,内心奇异地平静。
……过去风流,与现在何干。
他会好好看着祝轻侯,用他所追求的权势、金玉,以及任何他想要的一切,缚住他。
祝轻侯看不透李禛在想些什么,只隐约察觉出对方似乎想通了什么,松开手,随手从见素手里取了纱布,一面包扎,一面念叨道:“献璞,你何必这般为难自己,大不了,你把这蛊虫解开,也省得受罪了……”
绕了一大圈,总算暴露真实的意图了。
李禛不动声色,轻声问:“你想要解蛊?”
祝轻侯慢慢地裹紧纱布,有心要将李禛掌心包裹得奇丑无比,好让他出去丢人现眼,缠了又缠,裹了又裹,纱布凌乱,却不显丑陋,反而愈发凸显出对方指尖修长,骨节明晰。
他一边和纱布斗争,一边随口回答李禛的话,“什么?解蛊?”
这四个字看似随意,实则深思熟虑,说来说去,都是为了让他解蛊。
李禛隐忍不发,想看小玉为了解蛊,究竟还有什么花言巧语要说。
祝轻侯开了口,语气依旧随意散漫:“随你吧,”他满不在乎道:“你想解就解,不想就不解。”
李禛:“你当真……”
小玉这是以退为进,假装不在意,实际上……
“好了!”祝轻侯大功告成,满意地看着丑丑的纱布,感觉自己的手艺又进步了些,从前在诏狱中,他受了伤,没人搭理,只能撕布条来包扎。
比起那时,他这次包扎得还算不错。
高兴了没一会儿,祝轻侯想起李禛方才仿佛说了一句什么,疑惑问道:“献璞,你方才说了什么?”
李禛:“……”
他静了一刹,淡声道:“没说什么。”
“哦,”李禛既然没再重复,说明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祝轻侯也不追问,起身朝外走去,刚走了两步,身上再度卷起炽热。
祝轻侯:“……”
敢情只要离开李禛远些,这蛊虫便会发作。
他可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吓退的人。
祝轻侯继续往前走,刚走到殿门边缘,腿都有些软了。
宽阔的衣摆下,两条纤细小腿都在轻轻地发颤。
祝轻侯:“……”
他转身走了回去。
一旁的见素:“……”
你怎么又回来了?
祝轻侯动作自然地坐回圈椅上,挨着李禛,头靠了过去,本以为触碰就能彻底缓止身上冒起的热意,谁知刚靠过去,肌肤便泛起一阵古怪的颤栗。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吸引着他继续贴近。
方才。
李禛已经忍耐了足足半个时辰,疼痛稍稍消退,吞噬的欲望又再度席卷而来。
像是饥饿,又像是……
就在祝轻侯伸手靠过来时,李禛骤然站起身,支着手杖,抬脚往外走去。
既然祝轻侯不走,那他走。
祝轻侯忍着身上作祟的潮热,看着对方冷不丁地走人,循着本能,刚想起身追上去,李禛已经走了出去。
“砰——”
书房的槅门骤然关上。
祝轻侯看着紧闭的槅门,眼神里难得流露出几分茫然,李禛这是……
这是把老鼠放进了米缸?
此处无人,这么多机密案牍,岂不是任由他看?
祝轻侯一下忘了身上的燥热,随手用狼毫卷起漆发,歪歪斜斜地挽在后头,兴冲冲地在书房里踱步,挑选着想看的卷牍。
幸好他已经学会了辨别刺印,否则就是再给他十次机会,恐怕他也看不懂卷牍上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