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张引娣的,不止是十几年光阴,还有一次像样的拜堂。
“郑副官!”
门被推开,郑副官小跑进来。
“大帅。”
“走,给我跑两趟腿。”
徐明轩一掀茶盏盖子。
“头一件,翻旧账!当年我打回老家的养家钱,到底谁经的手?谁截的胡?最后进了谁的腰包?所有相关凭证全调出来!一毛不落,全给我挖出来!”
郑副官心头猛地一跳,喉结上下一滚。
“得嘞!”
他早憋着这口气呢。
当年夫人带着仨孩子守在老宅,顿顿就着粗盐粒啃咸菜疙瘩。
大帅每月雷打不动汇来的二十块大洋,却跟掉进井里似的,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里头没猫腻才怪!
“第二件,”徐明轩站定,“备婚事。要最扎眼的,最体面的,老规矩,红绸铺路、八抬大轿、凤冠霞帔,鼓乐班子按三十六人配齐,少一样,算你没办利索。”
郑副官眨巴两下眼,喉头一紧,差点把舌头咬住。
“大帅……您这是?”
“我要再娶一遍媳妇。”
徐明轩咬字清楚。
“这事儿,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你挑人办事,手脚麻利点,别露风声。礼房、裁缝铺、酒楼、轿行,全换生面孔,账目另立新册,用现银结清,不留字据。”
郑副官顿时眉开眼笑,肩膀都轻了三分。
“明白!包在我身上,保准神不知鬼不觉!”
可徐明轩琢磨着,光靠郑副官一人忙活,容易露馅。
这事儿,还得家里人齐上阵。
他招手,把仨儿子全喊进了书房。
徐晋、徐辰、徐青山一字排开,站在乌木条案前,瞅着老爹,全是一脸又出啥幺蛾子的懵样。
“爹,啥情况?”
徐晋最先忍不住开口,手指捻着衣角。
徐明轩咳了一声,竹筒倒豆子,全抖了出来。
“就这么回事。给你娘补办一场婚礼,你们全得搭把手,动动脑子,顺带帮爹把风。”
话音刚落,三兄弟当场变了脸色。
徐辰第一个拍手。
“好啊!娘穿嫁衣肯定美翻了!”
徐晋却皱紧眉头,心直口快。
“爹,您真当咱娘爱凑这个热闹?她向来嫌场面太大太闹心。您弄这么全套,她要是不乐意,当场掀桌咋办?”
“就因为她可能掀桌,才拉你们一起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