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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8页)

卫冶冷不丁让人这么一榔头砸在了后脑勺,登时起了零星火气。

可待他一转头,认清了来人。

这点儿火气就随风飘然落下,夹带着不便宣之于口的委屈与愤怒,在酒香围猎的声色犬马里,稀里哗啦地绝尘而去了。

“哦,是你啊……”卫冶慢吞吞地说了句。

通常来说,对上言侯他就很难再全无顾忌地展露那副混账样,只好蹭了蹭鼻子,好没意思地仰头靠着船棱:“来瞧姑娘,还是来凑热闹?”

言侯面沉如水,月牙白的长衫被他穿出一身杀气凛然:“是来揍你的!”

卫冶无奈地“哎”了声,很是厌烦地翻身,拿背对着他:“别来管我,烦着呢……赵邕刚和我打完一架,喝多了还打输了,憋一肚子火。”

对此,言侯相当客观地评价:“活该!”

卫冶整个人都无比疲倦,他现在仿佛处于一个拉扯的交替缝隙,极端的清醒,极端的迷茫充斥着这副躯壳,好像天幕之中有一只大掌,将他狠狠下压,随着坍塌的大地一道堕往更深的地方。画舫的酒不足以将他灌醉,紧绷的弦却断得摇摇欲坠,这种感觉在今夜尤为明显,卫冶总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高耸峭壁之上,只差往前一步,就能得偿所愿,跌进一个再也不必忧心浮沉的极乐世界。

这话一出,如弹丸一般弹碎了这层假象。

卫冶猛地翻身而起,满腔不知是对谁的冲天怨气,统统被他无赖似的转移到了言侯身上。

卫冶怒气冲冲地瞪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荀止一眼,不满地掀了掀眼皮:“说得轻巧,被迁怒的人又不是你!”

“是啊,的确不是我。”言侯说着,脚步随之挪动,换了个方位继续怼着卫冶的眼睛,低头俯瞰他,“赵家小子不就被你拖累了吗,他自己不就找你撒气了吗?这不正如你所愿,你哪儿来的脸还敢不满意?”

若说原先还只是借酒撒疯,冲潜意识里可以肆意亲昵的长辈撒野,那这会儿就是真来了劲儿。

卫冶狠狠地咬牙,惊怒交加地骂了句:“放屁!如谁的愿?这是我的愿么!你睁眼说瞎话,为虎作伥才不要脸!”

“无赖样给我收起来,你第一杯酒还是我陪你喝的,你几两的量我不知道?这点酒,装什么呢!”言侯脸色一沉,就近抓了块象牙制成的牌九,手腕轻轻一掷,毫不留情地砸到了外厉内荏的长宁侯头上。

他单刀直入地逼问:“我且最后问你一遍,你做这些事,做得这么绝,步步紧逼不准备给任何人留活路的那副样子,难道有人逼你吗?你敢说你这般作态,没有一点预料圣人不是那待宰的羔羊,吃下的闷亏,迟早得向你讨回来?”

卫冶心中有鬼,猛地被戳到了心理防线,瞬间泄了气。

他干脆就无赖到底,装模作样地敷衍着痛呼一声,随手抓了块手帕香巾往脸上一盖,只敢在视野一片模糊的时候,表露一点自暴自弃的真心:“随便了,我不管了,累死了也讨不到一点好,这些破事谁爱管谁管……反正如今我也想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生也一个人,死也一个人,左右碍不着谁,侯府也不差我这口饭,横竖不亏欠——”

这话忒不像样,话音刚落就被言侯打断:“那十三呢?你不经他点头就硬拽了人入局,如今你生气了,你不玩了,你想搅局了,那我再问你,你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可曾想过他?”

卫冶呼吸一滞。

片刻后,他强行拽回了被这句责问吓唬得扑腾在半空的三魂七魄,堪堪维持了表面上的平静,抿了抿嘴,有气无力地嘟囔道:“再想又能怎么样,反正总不会委屈了他,你不说,我还不知我有这样大的本事,圣人都只能纵容我肆意妄为,这大雍也没人能管得了我,何况他区区一个……”

言侯冷笑一声,抬手一指不远处的来人:“你要人管你,那人我替你请来了!”

卫冶愣了下。

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涌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像。

紧接着,这股不好的预感愈发鲜明,胡乱跑马不负责的嘴立刻闭上了,卫冶倏地睁开眼,看也没看一眼言侯,本能的反应仿佛福至心灵,他鬼使神差地侧头望向画舫的尽头。

鲁国公府乃世代簪缨,圣人赐婚,世子定亲,要娶的还是同为京华大族的韦氏嫡女,派场自然是够足了——国公府前接连不断的流水席,大摆了三天三夜,前来祝贺的不分男女老幼,都能领着分喜赏钱,北斋寺里则由老夫人亲手供奉了一柱经年不灭的长明灯。

寺外香江自环山直流而下,绕北都京郊半圈,才缓和下流速淌进了护城河里,同时还与连接了北都南北的运河交汇。

而在这交汇处,正是画舫停歇的望江台,台前立着的仙顶阁乃是京城最顶有名的花酒间,南来北往的名妓词客均在今日,立于上头唱曲儿吟诗,下边儿则是来来往往的逢迎客。

位高权重的在画舫上,讨赏卖好的在隔岸观赏。

每隔一刻,都有一曲落幕,无数红绡翻飞着从台前下坠,锣鼓喧天,金丝红纸随风翩转。热闹好像一只会吞人的野兽,将所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卷进漫天温暖的错觉里。而这样的热闹非凡,自酉时起,到亥时三刻的宵禁方歇。

卫冶在鼓噪一样的灯火通明里,直直望着繁华尽头的灯火阑珊。少年匆匆赶赴的衣襟沾染了冷意,这时候的喧嚣再也不能入耳,他一时失了言语,脸上的表情喜怒难辨。

天幕间的夜色被无端沾染了俗红,封长恭背对昏光,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难掩仓促地看着他。

言侯好像就缺了那点儿心眼,此刻居然开口来了句:“惊喜吧?”

卫冶:“……”

惊喜个屁!

他浑身上下的汗毛小刺都快被少年难得幽怨的眼神折腾得倒竖了,整个人呆滞了半晌,不消风吹,喝足好几日的酒都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当年我同你讲法纪,你同我说人性,如今我同你说人性,你又要怪我目无法纪——这时候了,言侯,你还拿个孩子当令箭!”卫冶这下是真出离愤怒了,他咬牙切齿地一句一顿,凝出的煞气快要有如实体将至,“姓荀的,你是不是对我求得太足了些啊?”

言侯佯装惊讶:“让你少喝点,这就要求足了呀?”

卫冶皮笑肉不笑地说:“少装蒜,我说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言侯道貌岸然地摇摇头,咳了一声:“反正呢,该带的话,我是带到了,听不听是你自己的事儿。你以为我成日闲着没事,真那么愿意管你啊,还不是受了你爹娘嘱托,你姑姑这几日也常来求我,不然我才懒得搭理你,真拿自己当个香饽饽,谁来都想啃一口!”

“那有本事你别啃!”卫冶说着,拿眼角瞟了一眼盯着这边儿不放的封长恭,压低了嗓音,略微心虚地抓狂道,“算我求你了,荀叔,自古忠孝难两全,我若是忠,便是不孝,我若是孝,那便是不忠。这路多难选,至多我也就放纵这么一时半会,有必要么你?啊?要我真不乐意陪着玩儿了,你以为拿他就能威胁住我么?”

言侯不愧是年轻时能与宋阁老斗得鸡犬不宁的奇才。

对此,他八风不动地回应:“我以为什么,都不要紧,关键是这以为的人的确好用就行——不管你怎么嘴硬,我是知道你心软的,他用来对付你肯定好用,你爱信不信。”

卫冶听了这实在厚颜无耻的话,无语凝噎了半晌。

可真要反驳吧……这铁一样的事实,活生生的人就凭空出现在了眼前,又不是政见,也没什么能驳斥的。

他当即心烦意乱地撂了酒杯,破罐子破摔般站起身,烦躁地说:“行了,要我干什么,都随你们的意还不成?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把他带来做什么,还嫌不够烦的跟着裹乱。”

言侯:“不止他——那个,陈小兄弟也在了,我让人把你的厢房清出来了,你们今晚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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