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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16页)

再说了,如果真的察觉了此事,不说长宁侯了,那肃王殿下岂能这么八风不动地摆着笑?

其实想想也是,这样大的一笔账,又是自家人被欺负了,换作是谁都会发泄一番,不然太没道理,今日这通发作也不是无迹可寻。

既然肃王还沉得住气,长宁侯也似有若无地表现出摒下不提的意思。

如此一来,不该知道的北覃也未必清楚,他俩自己……也未必没有私心吧?

想到这儿,王勉心中猛地一定,顷刻打清了算盘,赶忙调度出一个自以为能打动人心的惊惶表情。

他一咬牙,面上却凄苦:“这可不能怪我们呐,侯爷,实在是没法子的事儿了!不容易,真的不容易哪,您既统管着北覃卫,那巡抚司的厉害咱们也是有目共睹的,底下人的嘴能杀人啊!这多一分怕说苛责,少一分又怕上头怪罪,倒不如我把这些账簿连通库房里头的银钱都上缴给了您二位,我们是愚笨了,算不清,诸多不便还得要劳烦你们聪明人来——”

不等他把戏台搭好,再把这场“烈士断腕,去钱留人”的戏做完,外边儿就已跨门进来个人。

此人正是江南沼泥里滚了一遭,形容正狼狈的任不断。

他看也没看地直接路过了两位模样滑稽的大人,伸手往怀中一摸,将北覃卫的指挥使牌重新丢给了卫冶。

卫冶:“如何了?”

任不断随手抓起帘子就往脸上擦了擦,又不讲究地擦起手,说:“找着人了,十三找来的那图画得不错,言简意赅,相当精准——比兵部那些个照着老地图抄西洋境,就这还描不清楚的强。”

王勉闻言一愣,与向来被他定义成蠢驴的孙志鹏第一次对上了脑回路。

……十三是谁?

找着了什么人?

什么图画得不错?

这衣着破烂没有体统,对上长宁侯都很没规矩的人又他娘的是谁?

可很快,孙主事还没缓过神来,果然比他要聪明许多的王勉就已经回过神,先前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再度上涌。

王勉一时间不可置信,下意识抗拒着这个可能性成真,下颚不由得紧了紧。

卫冶将这一切统统装在眼底,很没意思地放下盏,话对着萧随泽说:“他俩送你了?”

萧随泽连忙推脱:“不不不——不了,圣人的旨意是我接的,不赶紧回去,贸贸然出现在此地实在不合规矩,反正北覃卫在你手上,你提前得了些消息,这也说得过去。”

卫冶:“怎么说?说我野心勃勃,刚在西北立了威,如今马不停蹄就跑来江南耍威风?”

萧随泽眉头一皱,道貌岸然地辩驳道:“放屁!这当然是长宁侯深明大义,肩挑日月,这才匆匆来这一趟——总归这个时辰,还是能差不多时间归京,本王可以替你作保,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卫冶不阴不阳地龇牙笑道:“想必?肃王青年才俊,功绩赫赫,这才初露锋芒呢,就能一力支撑起丝绸之路的繁荣现况,本侯倒觉得,江南这么点小事,凭肃王殿下的本事,想必也是洒洒水,小意思?”

他着重强调了“想必”这俩字,拿对方的话回过头去堵人的嘴。

噎得萧随泽无话可说,只好再次坚定地摇头拒绝。

这边你来我往,两厢推脱,硬生生把那头已然僵成了几笔功劳簿的两位大人忽视了彻底。

孙志鹏全身奔涌而出的冷汗已经快把他泡软了,两腿筷子腿哆嗦得不成样。

他嘴唇翕动,连恐惧的感受都很不明晰了,只是非常迷茫地将求救的目光望向王勉,想表达的大意应该是:“今日若你能救我这条狗命,来日我一定当牛做马,给你卖命。”

而王勉呢?

王勉根本顾不上孙志鹏了,他年少中举,仕途顺利,依仗聪敏善辩连生三级……可偏偏就托生到了王家这么个破地方。

外头谁都羡慕他生得好,会投胎,一出生就是金尊玉贵的少爷命,但有谁知道王家规矩严,长辈又托大,他一个庶子夹在其中有多受气?

亲爹寡幸,嫡母刻薄,还有几个分明蠢钝如猪却永远压他一头的弟弟,成天书也不看,光想仗着祖荫,到他这儿来吸血沾光!

可凭什么呢?

别人不知,他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倘若不是这堆蠢出升天的没用亲戚,一个劲儿的就是耀武扬威,给他拖后腿,圣人怎么会打一开始就对他不喜?如若不是早早就对王家心生不满,他怎么会汲汲营营到了如今,还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左参议?

王勉没吭声,更没搭理孙志鹏,天生精明的一张面孔越发沉得厉害。

早在那个神秘的番邦人找到自己,好像天生就要助他一臂之力而来一般,同他商讨起如何摆脱王家傀首,以王家上下共计七十三条人命为他王勉登高入阁的垫脚石之后,王勉就在一阵难以掩饰的欣喜若狂之中,真正明白了自己——他绝不是甘心平庸的人,也断不能为人所累,此计虽凶险,动辄满船皆翻,尸骨无存,可如若一成,那就是前途光明,来日灿烂。

那个番邦人曾经对他说了一句话,王勉觉得很对,也正是这话让他下定决心干这要命的买卖。

“王大人,贵国的长宁侯——当然了,我是说先前那位,当年先帝还在的时候,他同样地位稳固,但卫就像闻风而动,闻见血腥味就兴奋的兀鹫一般,敢抛弃一切地与现在的皇帝共谋大事——结果您也看见了,多大的荣耀,多伟大的贡献。”那自称是“西延”的清秀少年有着卷翘的黑发,很深的黑眸。

说这话时,番邦少年的眼神很有种轻微的引诱之意,可他嘴角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却足以让人信服。

王勉一生都耗在了衢州,最远也不过到了北都赶考,他分不清这是哪儿的人,可能是漠北,也可能是西沙,西洋人也不是没有可能……总之在他看来,这世上除了中原人之外,其他地方的人都长一个样。

当然这都不重要。

此人是为何而来的也不重要,王勉不信他一无所求,但他提出的建议也是切实可行的,那条既定的道路就在前方,只要他狠下心来就能走到。

……这就够了。

“西延”神秘莫测的语调像是吟咏,又像是叹息:“史诗里所有留名的人都是赌徒,唯一的区别,只在赌输了,还是赌赢了……如今该到你了,大人啊,你会成为下一个‘卫’吗?”

他们的野心不可谓不大,但王勉那颗读尽圣贤书,却没读进圣贤话的心大约是没办法理解,躲在阴沟里的阴谋诡计也许是能赢得一时的荣光。

可一命可以用千万条命来换,人心却不会因此而定。

两日后,江南的秋雨已经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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