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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3页)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弯腰曲背,一把扛起净给自己找事儿的小兔崽子,转头就走。

赵邕神情复杂地凝视长宁侯活像当街砸墙良家妇女的作态,目送他肩扛“良家子”、三步并两步的背影顷刻走远了——并且被抢的“良家子”还面如金纸,浑身被雪渗得湿冷,指节用力扒住身下人的肩颈。

无论是那猝不及防的神情,乃至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长宁侯那不可思议、惊怒交加的目光……都太贴切了。

贴切得让突逢大变的赵统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说你俩自求多福吧。

这倒霉孩子事儿找得不少,劲儿也真够大的。

卫冶感觉自己脖子都快给活生生勒断了,直到跨出了大门,终于是忍无可忍,强压了一路的焦躁不安连同强闯乌郊营的诸多不适一齐上涌,卫冶同样是惊怒到了极致,简直都想笑了:“怎么,我还没揍你呢,你还有脸撒气?”

封长恭深深地望着他,语焉不详地问:“是真的吗?”

卫冶:“关你屁事!”

封长恭都快疯了,哪里肯就这么放过他:“卫拣奴,我问你话,是不是真的!”

折腾了将近半条命,滴水未进,他嗓子本就干哑,话到了这儿,已经是破音破得不成样,任谁听了,都能从那喑哑不成人声的怒吼里,听出些许铁锈擦过嗓眼的阵痛。

一时间,连长宁侯这样天生丽质的疯子都快被这嗓子给唬住了。

卫冶静了片刻,避而不答:“都过去了……十三,你给我听着,那些事儿都不重要,不管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是假的,这事儿回头我再找你算账,你等会儿先……”

可封长恭却好似全然感觉不到长宁侯难得一见的自发妥协,将手用力一抽,俨然又要挣扎着下来。

他连声逼问:“你在怕什么,你为什么要忍?拣奴,我是微不足道的一条烂命,死不足惜,但这命你他娘的就不该认!”

“是,是我不识好歹,从一开始我就恨你是长宁侯,我也恨你总拿着那根破木簪子不撒手!”封十三目光紧逼着他,说着便鼻腔酸涩道,“他那么对你,你都还能替他卖命!如若连命数几何都由不得自己,你怎么还能替他殚精竭虑地卖这条命?!”

卫冶:“我乐意,你算什么东西来管我,管好你自己!”

封长恭却像是倏地熄了火,轻声道:“这世道,做个疯子不比做个君子舒坦?拣奴,你本就不是那样委曲求全的人,如若不是为了我,你何必还给他守着西北?何必将前尘往事埋了又埋?何必顾忌着那些脏人腌事当作一切从没发生?”

“可是卫冶,卫拣奴,北都里那么多的东西你都放不下,连半路捎上的我你都要管,那里面有过你自己吗,啊?能多一个你吗?你难道就不知道怕吗?”

封长恭嘴唇一点儿血色都剩不下,热泪已然往下淌。

这黏人劲儿硬是让卫冶满肚子的牢骚没地儿去,只好咽回嗓子眼,憋得头冒青烟,打着转儿地折腾自己。

……然而封长恭是真不打算放过他。

“拣奴。”封长恭喉间哽咽了一会儿,以至于他不得不撇开头,清了清嗓,才能勉强问出那声低不可闻的话,“……可我害怕,我不想你死啊。”

卫冶简直要被封长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理直气壮给质问的心口痛,一时都忘了自己爱干净、此人又要面儿的毛病。

他顾不上浑身冒着冷汗,当即狠狠高抬胳膊,手一扬就往下抽,憋着劲儿抡他:“听听,你多能耐啊,想什么就是什么了,有人买疯小孩儿的没?”

封长恭泪流满面,却也没妨碍他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有人买弱大人的没?”

“少他妈跟我窝里横!”卫冶耐心耗尽,破口大骂道,“我怎么跟你说的?别听别信,有点儿自己的判断,哪怕你是真没脑子也该听我的——只听我的!攀龙附凤的锦衣鼠没少见,独你特别些!刚谈起肉钱飞涨你便迫不及待要自抬身价了!”

卫冶在心里拼命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同时此人又是个极其能装会演的,着急忙慌地找退路也不妨碍他嘴里恶狠狠地骂道:“兼听则明,不可全信,这话你是听到了狗肚子里了是吧!李喧怎么教的学生,教出个什么遭驴踢的玩意儿!”

遭驴踢的那玩意儿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了。

可见卫冶这人生来学不会什么叫做见好就收,怒不可遏地接着骂:“回头再来给你算账!这关万一要是过不去,回不了头了,你看谁能给侯爷收尸!你吗?个小毛孩子真可气!”

话音没落,卫冶便已扛着封长恭丢上了乌郊营麾下的战马。

卫冶再也懒得多看封长恭一眼,只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跟他是一点话都说不到一块儿。不待封长恭再说些什么坏他心情,卫冶先下手为强,当即丢下一句:“手没断吧?没断就去北斋寺自行了断。”

惑悉重伤附身,动弹不得,只有一双幸灾乐祸的眼睛一直死盯着里头的动静。

“这小孩儿,给你惹事儿了吧。”惑悉狠声道,“他日鼓诃城里你为了他坏我百年大计,逼得我不得不依托严丰那个废物苟存,好在如今有你二人陪我下地府,这结局倒也不算太差。”

“这话就偏颇了。”卫冶垂眸,敛衽看他,语气陡然一淡,却阴沉得近乎发狠,“惑悉,只有你不得好死。”

此时北都正是岁暮时节,距离大雍最为重要的辞旧迎新之时,只差了一个多月。街市人潮涌动,张灯结彩,不仅是宫禁之中忙得脚不沾地,内宦油水再一次捞得腹中鼓鼓囊囊,寻常百姓也已开始着手腌制年用的熟肉。

就连远居香山上,最是出尘处的北斋寺,也不免染俗几分红尘嚣嚣的仓促。

净空大师闭关多年,修行之所鲜少有人踏足,寺中一应事宜也早早交给了净蝉和尚代管,自己只顶一个住持的虚名。

雪堪化水,水珠顺着檐廊下滑,打落了残花。

狂风卷着木门“吱嘎”,青竹跟着摇晃,从小石径上匆匆跨过一双素色的步履,净蝉和尚不打一声招呼便掀帘而进,落地生根的一句话,顷刻打破了草舍外长达十三年的平静。

净蝉:“师兄,这天下的世道你还没参透吗?身在江海,早为浮萍,从一开始就是避不了之!”

净空大师有一张再平凡不过的粗野面孔,像个乡间的老农,可那双眼却有一种澄澈的平静,对于净蝉和尚的唐突,他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习以为常。

“师兄。”净蝉和尚难得失态,又催了一声。

净空大师问:“你这次前来,是为长宁侯吧。”

净蝉一愣,但净空和尚邪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很快点点头:“是。”

“我原以为进了山林,就能避开恩怨。”净空大师站了起来,身姿挺拔,“殊不知青山不老,为雪白头,俗世之中,哪里真会有所谓桃源……我承了卫元甫的情,就注定割不断这层枷锁……走吧。”

净空大师的衣袖在风中跟着晃动,他的身骨被一件洗得掉色的袈裟所裹覆,但净蝉和尚知道,那看似瘦弱的身躯却有着精悍无比的武力——

那是北斋寺开寺以来,唯一手染鲜血的武僧体魄。

雪下得更大了,好在朔风稍稍弱了一息,不至于将人冻得太彻底。

一刻钟后,卫子沅入宫求见的消息随着乌郊营的惊变一同传入了明治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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