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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第9页)

马蹄溅起簌簌白雪,那马眨眼间就已驰至北门之下。守营的将士认得卫夫人,也认得太子令,但岳云江身亡的消息在端州沦陷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传至大雍四境。他不敢开门,因为他不认卫子沅,只认卫夫人。

卫子沅淋着雪,乌发掺白。

她仰起头,微眯眼,再一次沉声高喝:“我说,开门!”

这声音恍若混钟,振聋发聩。守门的将士也是在这声喝令里猛然想起眼前人多年前的身份——嫁作人妇之前,她亦是踏白营副将,曾有轻视之声,却在一次又一次鲜血淋漓的战功里逐渐褪去,留到最后的只有心服口服的钦佩。

那是周身无数道伤疤与断骨垒成的功劳簿,卫子沅平素不提,吃斋礼佛,不代表她此生都不会以此压出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力。

外面的厮杀还在继续,守门的将士不敢再拦,缓缓拉开了厚重的城门。

等他拉出仅容一骑通过的缝隙。

身形利落一闪,卫子沅已然奔进了她熟悉又陌生的天地。

“撞开门!撞开这扇门!”库尔班哑声高喊,眼眶赤红。

“轰”地一声,重重的火铳破开残破的城墙。

漠北军如同狂热的潮水,涌入南正门内。禁军折损大半,剩下的将士亦被激出血性,平头的百姓有的手持菜刀柴斧,有的手腕颤抖,捡起尸首腰间所系的长剑。

他们死死盯着浑如野兽的漠北蛮族,那平日的温和怯懦终于成了最不值钱的软弱,他们在绝望之中焕发出一种全新的滚烫。

“杀了他——!”

他们不住嘶吼着,有人在群情暴动里滑跪在地,泣不成声。

东直门是被漠北军放弃的一角,城墙外用以牵制的漠北军只游击,不攻城。频繁的迂回牵制让守城的人如同一条被戏耍的败犬,杨玄瑛通红的眼里满是仇恨,那是沾血的世仇——初夏时他失去了大哥,秋末时杨薇蓉断了一臂,而在绕后支援被反扑之后,被杨家疼宠了一辈子的小妹不幸被俘,凌辱至死。

然而他做不了什么。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用力地攥住刀柄,猛然痛吼。

“少将军!”身后有他母亲的旧部死死掰着他的肩膀,想让他不要冲动,更不要上当。

可出乎意料,杨玄瑛失魂落魄,那滴在面颊上的雪像是冰凉彻骨的泪。

“……放手。”他嗓音沙哑,却是一种冰凉的愤怒,但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是冷静的,能思考权衡的。

旧部犹豫一瞬,松开了手。

杨玄瑛紧盯着一退再退的漠北军,随时等待他们的再度袭击。

他想:“他们迟早会死在我手里。”

但杨玄瑛沉默片刻,只侧过身去听兵部、户部来的统管汇报战备支援,同时对放心不下,仍是面露忧色的旧部说:“放心吧……大帅是守城的好手,战中之事她自小教我,我明白该怎么做。”

同样几人挤肩而行的北端门,卫子沅面色阴沉,盯着眼前人:“你再说一遍。”

“我敬您是卫夫人,您却要几番与末将为难!”那人在苏勒儿率军的重压下,也不肯做戏了,这兵说不借,就不借,何况她又只有口谕,“北端门乃必争之地,仅凭你只言片语,哦,说什么‘重兵在南,北为晃行’?若是末将贸贸然将踏白营拨匀给你,北端门破了!这责任谁来担!谁担得起!”

“我与他们交过手,他们在我手里吃过败!”卫子沅跨步而出。

若说当今留世之将,最了解漠北军之人,除了岳云江,就是她卫子沅。

“那是三十年前!”那人年少有为,人高马大,并不觉得她功勋之中没有掺杂老侯爷的帮扶,“如今大不同了!何况如此危难之时,岂能无凭无证,轻易取信于妇人之见!”

“妇人。”卫子沅反复刍咬着这两个字,像是记忆深处某种阴寒的潮水再度上涌,她冷笑道,“三十年前我卫子沅立言入地下三尺,将意图不轨的漠北王庭,连同苟延残喘在西洋的一众杂碎统统斩在刀下,一个都爬不回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还没能从妇人胯|下出来!”

“你——!”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方照一受了一刀,正匆匆前去军医营帐。

见卫子沅,方照一紧皱着眉,问:“怎么了?”

大雪漫天,还不等卫子沅回答,便听北端门那厚重的城墙再度被炸出一声巨响。那人还愈再说:“属下已劝了卫夫人,南门再陷,可如今北端门大敌在前,还是狼王领军,遣军分士之举绝不可取,但她——”

方照一与岳云江共战多年,用惯的那一套,也是卫子沅当年熟识的应敌战策。仅从这一句,他很快明白了卫子沅的猜测和顾虑,而这也正是他方才所怀疑的——与苏勒儿打得这仗,实在太轻松了。

这种轻松不是指孩童游戏,死去的将士与燃烧的帛金都是鲜活而不可挽回的。

他只是很鲜明地感觉出趋击的炮火频率不高,比起漠北军半月连攻七大州,后备不足,理所当然应该急于攻城,这更像是一种“胁迫双方按兵不动”的恐吓。

“确定是南门?”方照一问,“把握几何?”

“八成南门,两成西门。”卫子沅说,“但西门有阿冶。”

卫冶不被容许入军,心思却一直没歇。他们看着他长大,看出他好像生来为了战场的天赋,当年也都曾为本该横戈立马,却最终只是跑马烟花的长宁侯痛心,甚至不住自责。

方照一闻言,没再说话。

卫子沅也没催促他。

因为她明白,战场上风吹草动,一步错,步步错。倘若这个决定有误,来日丹青史册,她与方照一就会是千古罪人。

图尔贡吹响口哨,那只盘旋的苍蝇倏地落在臂膀上。卫冶冷眼看着那健壮强悍的身躯被浅浅的雪覆盖,时刻注意其中的破绽,却半分顾不上自己身体里偶尔闪过的无力与剧痛。

他汗湿的发,短而微垂,在冰寒的空气中随风微微摆动。他已经撞进了少年时朝思暮想的战场,然而“马踏飞燕”的风姿从来不曾出现,“铁马冰河”的苦痛一直在。

方照一在至陷抉择里蓦地闭上了眼。

图尔贡吐出嘴里咬着的血沫,他大臂上的一块铠甲已经被燃金的雁翎整个翘掉。

“你是那人的儿子。”图尔贡在喘息的间隙眯了眯眼,舔去唇缝间的血气,在认清与自己缠斗不止的人后,一种嗜血的杀意陡然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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