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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第15页)

闻言,打算装蒜的新帝敲着桌上策论的手指骤然一顿:“……”

“拣奴……”萧随泽看着那昏光笼罩的清瘦身影,想要说些什么,却也话到嘴边转了一圈,一字未明。

他不是听不出卫冶话中的意思,但凡主张改革开派者,总是要首当其冲,面临绝大多数的风波。而这样的人,被排斥乃至被痛恨,都是一种必然的局面。

卫冶这话明面上是削弱陈子列的权力,实则是要让他退于次位,做一个“进可提议、退可脱身”的颔首人。

萧随泽起身的动作在这一瞬间的思绪万千中,只短暂地停滞了一瞬。很快,他手指扶着案,在烛光明灭的影影绰绰中留下一个寂寥而瘦削的背影,也留下了一直漠然注视着他背影的卫冶。

这几日昏迷不醒的人是卫冶,长夜无眠的人却是萧随泽。很多事卫冶可以不管,他也不想管、不能管,萧随泽却不行。这天下是启平皇帝“舍子从侄”的馈赠,那已是惊世骇俗的举动,萧随泽必须——也一定要在庙堂之上做出一番风云,这样才可能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以免大雍之厦,被风浪之巅高高抬起,又倏地破碎于看似无声的波诡海面。

圣人离去,身后人跪地恭送。

卫冶为伤患,在萧随泽刻意的忽视与纵容下,短暂地体验了一晚所谓“赞拜不名,入朝不趋”的威福无比。

陈大人心中在不在意,他自己说了不算。长宁侯既已开了金口,那么自然是天下为大,一人为轻。

萧随泽默然不语,就是同意了,卫冶和陈子列相视一眼,笑起来。

卫冶还专门托陈子列请封长恭去商量“以工代赈”的对策,最好是能商量到天亮再歇,好方便他翌日偷溜去朝会上看热闹。

两人职权都不在这儿。

谈了一宿,正找好关系,请了曾经同在江左讲学的工部官员代为上奏。

第二日朝会上,宋阁老却先那官员一步,也提出了“以工代赈”,萧随泽便顺理成章提出“荣、恩”两令,并封陈子列暂任户部侍郎,方便御下统筹此事。

不仅是大雍,哪怕是再往前数两朝,出过三岁可吟百首诗的神童,出过五岁的皇帝,十二岁的皇叔公国公爷,十五岁的太后娘娘……也没出过这样年轻的尚书。

殿内群臣顿时一阵骚动。

不过萧随泽这方面的顾忌还真不多,他跟卫冶臭味相投,混账到一块儿去了,平日里气性上来是真能直接把人的面子连同祖宗规矩一起丢到地上踩,当即忍无可忍,喝道:“吵什么,闹什么?我大雍要的是能者居位,不要尸位素餐!如今国库里头要银子没银子,要你们想办法弄银子也弄不到手!重修城墙要银子,疏通北道要银子,百姓过年也要银子!这些银钱哪儿来?难不成是官位上的老爷年纪大了就能自己飞来么?”

萧随泽怒斥一声,俨然要把此事贯彻到底,分毫不让。

“都说有志不在年高,有心才能成事。若是诸位大人自己拿不出章程,还要红眼盯着人家看,非要吵个没完,不如就去边郡把地垦了种麦子,再去把今年还没出栏的猪给喂了!左右都闲,好过囫囵裹了身朝服站着,里外瞧着全然不见个人样儿!”

萧随泽话到了这儿,明显是体面不要,就要银子。

识趣儿的听出个中滋味,早已悄无声息地闭口不言。

谁知这时居然还有没长脑子,眼盲心盲偏偏活到了今日的“老爷”见状,出列上奏道:“圣上,臣还有一事要禀。”

萧随泽疲倦地一抬手:“说。”

“那日‘攻墙之乱’时,岳将军头七未过,遵循祖制,卫夫人作为留京亲眷,应该是要守头七,不出府的。”那人字正腔圆地说,“可那日卫夫人……”

“大人是要说她不该上战场杀敌,该躲在府里哭哭啼啼吗?”卫冶似笑非笑地打断了他的话,视线如刀般锋利,“岳将军以身殉国,是受朝中反贼背弃,怀的是天下大义。卫夫人更是深明己责,承亡夫旧志,救国救民于万一——想必卫将军泉下有知,也必定欣慰。可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迫不及待地来欺负他未亡人,不知大人与将军日后泉下相见,该作何解释啊?”

“话未说完,长宁侯何必以己度人。”那人含讽带刺,“臣并非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萧随泽微眯眼,“说明白点,不要绕弯子。”

“卫夫人只身一人便胆敢擅闯踏白营,既无虎符,还敢无诏领兵,实在是目下无尘。”那人掷地有声,目光坚毅,似将天下兴亡的重担立于一身般倏地一顿。继而,他朗声道,“圣上,那可是踏白营呐!自我朝始,便是由圣旨虎符两道案令才能调动的,卫夫人一介女流,如何……”

哪怕当年战后的论功情状,已在卫子沅这些年的闭门不出里,显露出是何等的咄咄逼人,傲慢无礼。

卫冶却还是第一次亲见,闻言已然冷笑起来:“大人这意思,是在暗示卫夫人与郭将军结党营私,还是在暗示卫夫人,岳将军,亦或是本侯……处心积虑地藏着一颗不、臣、之、心啊?”

“圣上明鉴,长宁侯三番五次打断微臣之言,然而臣绝无此意。”那人“扑通”一声跪下了,脑门重重地磕在地上,“臣只忧心祖制不存,兵权不定,恐人心不稳呐——”

“行了,朕知道你的意思,也明白你那颗忧国之心。”萧随泽垂眸看了眼卫冶,转下玉扳指,“只是若无卫夫人这介‘不法’女流,胜局还真不一定是我大雍定。若真如此,恐怕大人这颗头,就不是给朕磕了。”

听见此言,沉默了一路的庞定汉与宋阁老这才交换了一个眼神。

立在一旁的薛有今神色自若,看不出情绪。

到底是有偏倚了。

宋阁老暗叹一声,出列进谏:“圣上圣德,普天恭悉。臣以为卫夫人有此大功,便是犯些差池,那也是不得已。却不知有功有过,过不抵功,该如何封赏才是?”

“再说。平乱后,因着遵循祖制要守孝的缘故,朕还没见过卫夫人,如何封赏,也总要问问她的意思。”萧随泽神色平静下来,眸色仍深,他虚虚一抬手,叫那大人起了,只说,“大人在朝中一向想得多,卫夫人又是个上不得朝的女子,你俩互不得见,那也挺好——回头她守边关,你守正统,谁也犯不着谁。”

这话里的倚重偏爱就太过了。

因制论断本是言官根本,因言获罪——或是遭贬,更是有违其德。萧随泽此番作态,俨然是要袒护卫子沅到底!

群臣一阵哗然。

可怜长宁侯大病初愈,热闹没看成,先把自己当成热闹,同人吵了一架。

散朝后,卫冶头昏脑涨地走了,久不上朝,差点儿给忘了朝中这群屁股半天不挪一下凳的大人们有多讨打,偏偏又不能套了麻袋揍,平白憋得人发闷。

庞定汉走到门外,立在三尺阶上遥叹:“圣上是个念旧情的。”

“圣上重情,也是好事。”宋阁老笑笑,抬手摸了一把喜庆的小胡子,“咱俩不也得在陛下的阶上讨日子么。”

庞定汉哈哈大笑,抬手请道:“阁老,近日弟妹有孕嘴馋,她娘家人便新从通州送了一批苏枣,个头都大,吃着也甜。大人何不顺路捎点回去,给宋家姑娘尝个鲜儿?”

“哟,又怀了?”宋阁老稀奇地俩眼一凑,“替我回去恭喜一声太君,这才多久,先是你三弟给她老人家添了个孙女儿,又是你五妹生了个外孙子……啧,多大的福气呢!庞贤弟,你也是,总琢磨着给我家姑娘解馋做什么,真喜欢小孩儿,那还不跟夫人抓个紧!”

“我家夫人信佛缘,非说这事急不来。”庞定汉笑笑,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来。

“那也没辙咯!有些事儿吧,光求佛,那铁定是没用,归根结底还是事在人为。”宋阁老说着,余光正好瞅见薛有今,当即热切地打了声招呼,问,“薛大人!我家马车破在了半路,车夫回了,这天寒地冻的,也不叫他再回来!大人可有闲心捎我一程啊!”

闻言,庞定汉眼皮微垂,不动声色地侧头看去,却见那年轻得实在有些过分的薛尚书冲他和婉一笑,行半礼道:“阁老么,自是应当……赶巧咱们仨人的府邸都在一处,不算麻烦,庞大人也要一同乘车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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