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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第12页)

卫子沅像是早有预料,她没吭声,只是微微侧了侧首,示意她听。

左夫人心有疑虑,但仍旧附耳静听。

里头有人正起争执,声响的那个还很耳熟,左夫人依稀记着这是朝廷派下的监军,是如今的掌印大监,周署贤的亲信。

“谁允许你真他娘的跑去剿灭海寇的,啊?平日里死心眼也就算了,这种大事,邹关兮啊邹关兮,你怎么也较真呢?”那人来回踱步,唾沫横飞,居然焦躁出了某种拳拳衷心,“我问你,若是海寇都给你一接二地剿没了!回头东瀛有什么异动,咱们再想正大光明闯人地盘,用什么理由?师出有名的道理你邹大帅竟然不懂吗?!”

帐内的邹子平默然不语,帐子外的左夫人呼吸僵滞,蓦地捂住嘴唇,瞳孔微颤。

这样的事,邹子平从来是不跟她说的,她也一直恪守妇道,从来没有过问。她一直很以嫁得良人为此生大幸,对前来监军也一直恭节有礼,从未怠慢分毫,也从来没奴颜媚骨丢了蛟洲军的骨气,而这个不周厂出身的亲信也向来对她温声细语,很是恭敬。

可她却怎么也没想到,在邹子平不让她看见的那些背后,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是这样的无奈。

举世皆名的大将军,竟然也要被灌以循规蹈矩的做派!

究竟是谁在前线热血洒疆场,尸骨裹尸寒?他们凭什么——他们怎么敢!

“渔民也是人。”良久,才听邹子平淡淡地说,“若不是粮高钱少,活不下去,谁也不想拿命讨公道……”

“那也不是你该管的事。大局之下,必有牺牲,这是他们唯一值得说道的价值——你要这么想,牺牲也是好事哇!”监军没注意到帐外有脚步离去,自然也没注意到邹子平微侧首,朝外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监军见状,不明真相,还以为他终于想通了。

“大帅啊,您有时也听些话。”监军缓和了语气,说道,“该怎么做,北都自会给个说法,到时候进攻也好,退守也罢,他们自有章程。咱们就好好地做自己分内事,还能亏待了您么?您可是股肱之臣!”

左夫人双目莹润,死死捂着襟口,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喘息片刻。

“我知道你也担心,担心他出事,更不想他出事,只是为了报我当年本该做到的恩。”卫子沅从旁揽住了她,轻缓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呵出了热气。

左夫人附身泣,卫子沅双目远眺港口的迎灯,远海的雾气。她似有能够与之感同身受的千言万语,但最终只说:“我不是挟恩以报的人。邹关兮栽够了跟头,但他不是能抓住缝隙的人。我来这儿,只是想给他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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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举是打定主意要抬上正头,武举在整个启平年间都被压得厉害,以至于北覃卫这样的圣人鹰犬都成了大雍民间传闻里最可怖的力量,让人闻风丧胆。

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北覃卫才多少人?投入战场连塞牙都不够。而他们手里又有几支火铳?雁翎刀的赫赫威名迟早是要被掩入旧时沙尘的,如今整个天鼓阁都在为此忙碌的燃铳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且再把话说回来,在这样拥有绝对统治力的武器监察下,辽州的遇王为什么可以被置之不理那么久?正是因为北都朝廷相当清楚,短期的精力银钱都该砸向更值得的地方,好比把人送去西洋。只要给军队备上了最好的刀,配给足够的帛金,那么辽州遇王只是根一吹就倒的牛毛,他们才不放在眼里。

就像启平年间的漠北三十六部一样。

至于其中百姓的欢喜荣辱,生死忧怖,都可以往后稍稍。

……除非有把火,烧到了自家眉毛。

“西洋,怎么又是西洋人!”

萧平泰简直气得怒目圆睁。

“这帮子黄毛金猴是有劲儿没处了使了不成!自家一亩三分地的屁股还没干净了,便成日琢磨着上别家屙屎!”

萧随泽的目光投向墙上跃动的烛光,那如有实质的沉默透露出某种强硬之姿。沽州海寇频繁作乱,形迹有矩,邹子平上奏言明,只是良民落寇断然出不了这种乱子,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可问题是谁在指示?

难不成这背后,还有哪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卫冶刚眯下眼,就被迫叫起来迎驾,好在睡了一会盹醒,不至于脑袋不会转。

圣人体恤,不让他起身,他也真就匀出一小块榻,侧躺在左,看向萧平泰的目光轻慢,隐约带了点不以为意。

卫冶笑道:“正是因为自己屁股不干净,才要上别处去……听说那边是打了将近十年的仗吧?刚巧太平,这还不抓紧立个千里外的靶子,转移一下自家不听使唤的‘眼睛’看,大人们的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萧平泰长久地被摆在朝廷中站着发愣,或许是耳濡目染,多少也肯上点心,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愣头傻小子了,也依稀从这句话中嗅出了些味道。

原本要往外继续跑的话卡在喉咙里,萧平泰嘴要闭不闭地看向卫冶,试探道:“侯爷的意思是……”

不过试探还没到一半,萧随泽便当中截断。

“平泰问你呢,你怎么看?”萧随泽笑着看向卫冶,问。

“能怎么看。”卫冶起身行礼,面上笑意轻收,他肃容沉下声,重复道,“还是那句话,拿刀挡眼睛,看退路。文武只不过是表象,不留短处才是要紧的,不然容易被人抓住缝隙,趁虚而入。”

“别拿这套搪塞我。开弓没有回头箭,漂亮话谁不会说?可这事儿一旦迈出去,就后不了悔。”熹微的火光落在萧随泽的侧脸上,他用手捻了捻被角,说,“从前朝到今朝,重文轻武都能称作‘祖宗之法’,谁肯让步?崔行周想启武举,封长恭便递奏折,但他们俩一个不够强硬,一个圆滑得不行,谁都不是能与文臣犟劲的料子。”

卫冶这才听明白了萧随泽的心意,也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好歹也曾是个敞亮人。

卫冶轻叹:“圣人啊,你怎么这样坏?得罪人的事儿从来都要我来干。”

萧随泽屈指轻巧桌案:“拣奴,此事是我对不住你,可……”

“哎,打住。”卫冶笑起来,收放自如,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已在故交和君臣之间寻到了一个彼此满意的平衡,“咱俩谁不体谅谁?既然都不是什么本分的家伙,这里没有旁人,就用不着说这种话。”

萧随泽沉默许久,说:“谁能料到,如今区区东瀛小国也要成为你我心口的一根刺。”

“那就是你不够敏锐了,不能怪旁人。西洋人当年的大船驶入海口,我便闻到了一股不怀好意的气息……不过人来了,我们就见。刀来了,我们也得打回去——所以来就来吧,铸刀持迎便是。”

卫冶眸色凛冽,浅得发烫。

他久病不愈的神色有几分疲惫,眼下对着烛火,却犹如饿虎凝食。卫冶当即明白江左的权势已经成为天家新一轮的阻碍,于是他顺势而为,不动声色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便是问你卫大帅,她也说得这话。”卫冶倚在榻枕,在烛火萦绕间,回手按住了萧随泽不断摩挲的手指,看向他无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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