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乐葭:“……”
真的吗?我不信。
南修齐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抬眼,迎上灵枢厌恶的目光,冷淡地开口:“既然是守护,为何要将整个世界的命运与自己捆绑?一旦自身出现变故,便让所有信奉你的子民跟着一同陪葬。这听起来,不像是守护,更像是绑架。”
灵枢那幅一直仿佛端坐在神坛上的神像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的眼神中快速的闪过阴鸷,随即又恢复成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他冷冷的笑了一声,“呵,你当然无法理解。因为你不过是一个血脉混杂的低贱杂种,无人喜欢你,也无人在意你,你肮脏的血统成不了神,因此神的伟大与牺牲,又岂是你的眼界所能窥探的?”
“至于你……”骂完南修齐,他的目光又转向阚乐葭,脸上的鄙夷瞬间褪去,换上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惋惜,仿佛在看一件蒙尘的绝世珍宝。
“可惜了。你本是血脉纯正的当康,是与我一样真正高贵的生灵。只可惜自幼流落在外,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引导和教育,才会与这种不入流的杂毛鸟为伍,连最基本的敬畏之心都丧失了。”
没等阚乐葭开口反驳,灵枢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一只幼崽的成长,离不开成熟的引导者。你以为你跟着这只杂毛鸟在一起能学到什么,他能护着你吗?”灵枢轻蔑地瞥了南修齐一眼,“他自己都还是个没长大的雏鸟,连自己的血脉都理不清,又能教你什么?他只会拖累你,让你蒙尘,让你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份与力量。”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阚乐葭,瞳孔里仿佛有青色的火焰在跳动。
“听着,小当康。真正的山海经神兽早在无尽的岁月之前,就随着整个山海界的崩塌而一同被埋葬了。如今还活着的,这世间,除了我,便只有你了。”
他把声音压的更低了些,听着就像一个在诱惑正直人类的魔鬼:“离开他,留在我这里,我们才是真正的同类。我会教你如何掌握与生俱来的力量,财富、权柄、永生……这些世人穷尽一生追求的东西,对我们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你将不再是需要别人庇护的宠物,而是这片新神国的共主,与我分享这无上荣光。”
说完,他张开双臂,微微仰起头,仿佛已经完全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那神情,那姿态,啧啧,阚乐葭收回刚刚对骷髅舞队的赞美,很显然那些骷髅加起来没有这位大神表演得感情充沛。
看着他火热的眼神,阚乐葭干脆的拒绝了:“嗯,我想那就不必了。”
看着灵枢瞬间就阴沉下来的脸色,他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只要能和景明在一起,一切就都挺好的,至于你说的那些东西,嗯……还是自己收拾收拾,留给下一个有缘人吧。”
虽然不理解这个号称还在活着的灵枢是个什么状态,但是他严重怀疑对方的脑子已经腐烂掉了。
留在这里做什么?当个骷髅王吗?
婉拒了哈。
显然阚乐葭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狠狠地刺痛了灵枢脆弱的心灵,他所有的表情都尽数敛去,只剩下不含任何情绪的漠然:“既然好言相劝你不听,那就只能换个法子了。”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气压以王座为中心轰然炸开,仿佛整座大殿的重量都朝着两人当头压下!
南修齐几乎是在灵枢身上杀意浮现的那一刹那,就伸出手臂,一把将身边的阚乐葭捞进怀里护得严严实实。紧接着,他脚下灵力一爆,整个人如箭一般,朝着与大殿出口相反的方向猛地冲了出去!
“呵,想跑?”灵枢嘲弄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跟着这种混血杂毛鸟,你就只配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真是狼狈不堪!”
南修齐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他抱着阚乐葭,如个飘忽不定的影子,在大殿中左右闪躲。
“轰!”
一道风刃,擦着南修齐的后背飞过,狠狠地劈在他们背后的柱子上,直接将那个柱子打了个粉碎。
见状阚乐葭谨慎得把自己的脖子缩了回来,那根柱子他刚刚也碰到了,那坚硬程度绝不是一个筑基期全力一击能击碎的,而他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小练气,还是老老实实的缩好脖子比较好。
整座大殿开始在灵枢的攻击下崩塌混乱,阚乐葭被南修齐紧紧地护在怀里,只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心惊肉跳的爆裂声。他从南修齐怀抱的缝隙里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高座之上的灵枢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悬浮在半空中,一双眼睛充满了骇人的光。
见小猪看了过来,他二话没说又是一道恐怖至极的青光。
南修齐抱着阚乐葭,脚尖在倾倒的玉柱上一踏,借力折向,恰好从两道交错的风刃间穿过。
“咔嚓——”
只是攻击的余波,便将他们身侧一排鎏金栏杆震成齑粉,在随风飘落的金粉中,阚乐葭恍若看到了一场末日烟火。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强行突破
南修齐抱着阚乐葭几乎是狼狈地滚进了一根倾塌的玉柱后方。头顶另一根斜搭下来的柱子堪堪形成一处窄洞,暂时将外界的毁灭隔绝。
“景明,你没事吧……”阚乐葭颤抖着从他怀里探出头,“你哪里受伤了?快上药。”
南修齐将所有的冲击都挡在了阚乐葭的世界之外,但是在闪躲的过程中他却分明听见很多碎石和攻击的余波落到了南修齐的背后,发出沉闷的响声。
南修齐一把将他按到了自己的怀里,把自己的脸埋到了他头顶上的毛发中,南修齐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尾音还带着一丝颤抖:“我没事,不要出声。”
没事你这样说话!
阚乐葭心里急得不行,却还是乖乖地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灵枢那个阴冷的气息笼罩在了这片阴影之上,停滞了一会儿才转到别处。
灵枢似乎并不着急把他们揪出来,而是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快意一点一点挤压着他们的生存空间,让他们恐慌害怕。
攻击声渐渐变弱,阚乐葭听见了灵枢断断续续的哼唱,似乎对于找到他们两个,他已经尽在掌握之中。
阚乐葭抱着南修齐的脖子,感受在蹄子下的微微震动,心里越发焦急,眼下这个局要怎么办呢呢?
忽然肚子上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阚乐葭低头一看,发现是南修齐的传讯玉筒闪着微光在震动:“景明,有人给你传消息了。”
南修齐迅速取出那枚震动的玉简,指尖灵力一触。
陈师兄焦急的声音便掺杂着杂音在两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南师弟,你和乐葭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南修齐把这秘境之主正在追杀自己的事情大致和陈师兄说了。
陈师兄听了却不慌不忙道:“你们现在有没有办法方王宫出口的方向跑?我们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法子了,现在快出来,赶紧和我们汇合。”
阚乐葭一愣,随即激动的拍了拍南修齐的胳膊,南修齐将小猪抱到自己头上:“好,陈师兄,我们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