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人变得漆黑的脸色,殷符禄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里满是浮夸的担忧,“我记得多年前你我二人相见时,你就已经稳稳在金丹期呆了很多年吧,我如今掐指算算,你的寿元,怕不是快到了?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惋惜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想当年在万味会上我用一碗‘玉髓还神汤’替元希道人续了五百年寿命,这才侥幸赢了你一筹。可惜啊,那种好东西本座也是随缘才得的,如今手上可没第二份能救你的命了。所以啊,和书道友,你可千万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结婴。不然,就算以后我年年都来参加这万味会,怕是也见不到你了呀。”
哇——
阚乐葭在南修齐怀里敬仰地看着殷符禄的阴阳怪气,觉得小狼和殷符禄都太过谦虚了。他这么美丽善良可爱的小猪猪怎么能说出一些刻薄话让别人生气呢?还是殷符禄自己上比较好,你看轻轻松松用几句话狠狠击溃了对方心理防线。
阚乐葭同情的看着和书被气的一青一白的脸。和书又强撑着场面放了两句狠话,结果被殷符禄笑得更怜悯了,最后只好涨红着脸落荒而逃。
首战告捷,殷符禄显然心情舒畅了不少,连走路的姿势都更嚣张了三分。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领着自己的两个狗腿子回了屋。
打量着空荡荡的船内,殷符禄忽然来了兴致,挥手便从储物戒里召出一套小丹炉,旁边还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食材。
很快,鲜美炖肉汤的滋味充斥着整间屋子,殷符禄捏着一撮金色的香料,悠悠然洒进炉火上的汤锅里,和两人解释和书的身份:“和书也勉强算是个食道天才,五百年前我第一次参加万味会时,他便已经是蝉联好几届的冠军,只可惜,他遇见了我。”
殷符禄将手指尖的最后一点东西拍掉,慢悠悠地说,“他这人勉强也算谨慎,一眼就看出了我天资远在他之上,便费尽心思,花了大价钱,做出了一道能让修士短暂进入悟道状态的菜。结果后来你们猜怎么样?”
南修齐谨慎回答:“看和书这样生气,想必是前辈赢了?”
殷符禄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转而看向阚乐葭,可惜阚乐葭此刻已经完全听不到殷符禄在说些什么了,他直勾勾的盯着那个不断冒出诱人香气的小丹炉,眼睛都要掉进去了。
好香啊,真的是太香了……
殷符禄看着他那副垂涎欲滴的蠢样,嘴里发出不满地“啧”声,阚乐葭才像缓过神一样说道:“想必是和书历尽千辛万苦做出了一道惊天美食,却还是轻而易举的败在了前辈的手底下呀。”
殷符禄笑道:“这么说虽然简单,却也不能算错。我用的材料花的灵石远不及他,只可惜那次的主评委,是一位寿元将近的大能,对于他而言,即使悟道对于他来讲极为重要,但是那又如何呢?他也很难趁着这股东风直接进阶了,但他喝了我那碗汤,直接增了五百年寿数,即使有些小的副作用,但那又如何呢?胜负一目了然。”
殷符禄抚掌大笑,“那次的比赛奖品是一块‘砯舚露’,为了得到这个,和家费了不知多少身家和才凑齐材料,让他做了那一道菜,可惜和书输了,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起来过,接下来三次比赛,次次都在本座之下,你说他怎么不会恨我?可惜呀,恨,也是没用的!”
汤很快熬好,殷符禄盛出三碗。
小猪的鼻子快要黏到碗里了,他深吸一口气,立刻调动起毕生所学的词汇疯狂恭维:“前辈英明神武!高瞻远瞩!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区区和书,怎能是您的对手!”
殷符禄对他的词汇量表示不满,但对他的识趣表示满意,下巴一抬:“尝尝,然后告诉本座感想。”
阚乐葭迫不及待地低头,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汤。
只一小口,便觉得那汤汁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万千温柔的小锤,在他的舌尖上敲敲打打,每一记都敲出了鲜美的火花,在这样的敲打中,阚乐葭感觉自己快要化成一滩幸福的猪油了。
南修齐也尝了一口,他沉吟片刻,率先给出了评价:“前辈炖的汤灵力充沛,滋味醇厚,是上乘之作。”
殷符禄听完嫌弃地摇摇头:“啧,啧啧又是一个毫无慧根的庸人,你那舌头长了跟没长一样,跟你的剑有什么区别?又冷又硬,毫无用处。”
阚乐葭一听就不乐意了,怎么能这么说他家南修齐呢?他刚想抗议,就被殷符禄一个“你再多嘴就拔毛”的眼神给镇压了回去。
殷符禄指着小猪的鼻子命令道:“现在到你了,说!”
阚乐葭又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仔细回味道:“我觉得这汤的味道很有层次感。这汤……前辈应该是没有添加多少食材的对吧?我尝出您的主料其实是一块晁箜,但是我初入口时却像是喝到了醇厚的肉汤,咽下去之后泛上来的才是灵植的清甜,这两种味道明明相差很多,却很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嗯,就像一个威严的帝王,内心深处却藏着一片温柔的花园。”
殷符禄闻言,摩挲着下巴,片刻后才哼了一声:“说得倒还有几分意思,比那块木头强多了。”
“轰——!!!”
他正要再点评两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传来,紧接着整艘飞舟开始剧烈的摇晃,连设置好的结界都开始出现了裂痕。
殷符禄的脸色黑如锅底,他恶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怒气冲冲地大步向外走去。
阚乐葭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不由地在心中暗自感慨:那小狼说的不对,谁说殷符禄只有一个大仇人要小心谨慎的?
这明明是走一步能碰见三个想要给他找茬的人,这到底是怎样一种乌漆嘛黑的人品哟~
更令猪担心的是,猪居然是跟他一伙的嘞,想一想就觉得前途暗淡嘞~
小猪丧气地摇了摇头,拍了拍南修齐的胳膊。
作者有话说:
来了,4000字的大肥章献上
这周又是20000字榜单,勤勤恳恳更新ing
第107章养猪千里
殷符禄周身灵压翻涌,一脚踹开了舱门,又带着一股子要杀人的气势冲上了甲板。
阚乐葭被南修齐抱在怀里,两人紧随其后。刚一踏上甲板,小猪就被眼前的景象又闪了一下猪眼。
一艘比殷符禄这艘花里胡哨的飞舟还大一圈的玉坨坨正悬在旁边。船身缭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灵气,里面还有金光闪烁,配上那做作的仙乐,搞得跟什么神仙下凡似的,排场大得吓猪。
船头上站着个男人,单看长相,倒是算得上剑眉朗目人模狗样的,看着像是个正派角色,可惜他那嘴角一上一下的撇着,将端正的脸一下子就破坏了个干净。
他看见殷符禄出来,那撇的幅度变更大透出一种滑稽的神色,随即大声叫着:“殷符禄,多年不见,你活得越来越穷酸了,你看看你这破船,表面看起来花里胡哨,实则一打眼就知道都不是正经玩意儿,像这种表面光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凡间的戏子开的花船呢。”
阚乐葭瞬间这对这个人印象down到了谷底,他低声跟南修齐嘟囔:“还有脸说别人呢,他这人也就是看面上看着长得好,实则一开口一点文化和内涵都没有。”
南修齐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低声和阚乐葭说:“什么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这就是了。”
殷符禄完全没有理会那个又叫又跳的男人,倒是把他衬得越发像一个跳梁小丑了。
不过小猪见他反常的举动却有些不安,这不应当啊,看上去完全不符合殷符禄的性格啊。
他抬头,便看见殷符禄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此刻中附着一层冷冰冰的寒意,径直落在了那男人身侧的人身上。
那人看起来身形很瘦弱,像是一根风中的竹子,但却没有竹子那样坚韧,他总喜欢微微低着头,一张清秀的脸上永远拧着化不开的愁绪,仿佛世间的凄苦都凝结在了他的眉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