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茸有时候会任性,学校宿舍不住,非要出来租房子。
裴重溪竟然也同意了,在周末打工,满足她的要求。
安茸分析着裴重溪刚刚呢喃自语的话,小声说:“你真是裴重溪?裴姐姐,是你吗?”
连幻觉当中的安茸性格都那么好。
裴重溪的表情格外柔和:“嗯,是我。现在很晚了,你吃过晚饭了吗?冰箱里还有阿姨包的小馄饨。你以前最喜欢吃紫菜馄饨汤了,我给你煮好不好?”
车越开越偏,一直停到了城郊的独栋别墅。
此处僻静,楼与楼之间的间隙很大,看起来像是非富即贵的地方。
安茸双手扒在车玻璃上,看着外头气势庞大的独栋别墅,眼睛眨巴了好几下,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裴重溪。
“这是你买的?这车也是你的?裴姐姐,你好厉害啊。”
安茸的性格好,不会沉浸在悲伤当中,想不通的事情干脆就不想了。
千万般事情都没有眼前吃饱饭重要。
裴重溪把车停到地库里,不管车上的狼藉,自会有人去收拾。
她的目光一刻都不敢离开安茸,生怕这场幻觉就此消失。
安茸歪了歪头笑道:“裴姐姐,你现在怎么那么有钱了?不会你一直是隐藏的富二代吧?”
安茸三两步上前,抓住了裴重溪的胳膊,和高中时期一样用脸颊贴了贴、蹭了蹭裴重溪的肩膀。
“我一直是孤儿。侥幸会画画,赚了点钱而已。”
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裴重溪把安茸带到了别墅内部。
安茸看什么都新奇,这也要摸一摸,那也要碰一碰。
但当彻底进入了主人经常活动的范围内,安茸却被定在了原地。
满地都是酒瓶子,散落在茶几、桌面和流理台上的香烟,有的是从香烟盒里散开的,有的则是抽了一半随便灭在了烟灰缸里。
还有一个看着就很贵的雪茄储藏柜。
扑面而来的酒气冲天,酒瓶子里有的是满的,有的已经喝空了。
举目望去,所有的装修几乎都是黑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步入了什么极端沉痛的灵堂当中。
“对不起,我家有点乱,平时不让阿姨过来打扫。”
裴重溪站在一堆酒瓶子当中,苍白地向安茸解释。
眼睛也不敢因为心虚而下移,始终偏执地黏在安茸的脸上。
“我这就去收拾。”
裴重溪把昂贵的酒瓶子全都塞到了一个不用的纸箱里,很快就清空了沙发和餐厅的位置。
只是空气中弥漫不散的酒味和雪茄的气息,并没有因为新风系统的呼呼运转而消失,反而一直流连在安茸的鼻尖处。
安茸半个屁咕坐在餐桌椅上,丝毫不敢乱动。
“裴姐姐,你现在……”
安茸把下半句话吞了下去。
她想说,裴重溪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有点害怕。
她害怕的不只是黑白的装修和满地的烟酒,害怕的是……仿佛滴着露水的白菊花,被插在雪白的古董花瓶里面。
到底是怎样阴间的审美的人,才会每天这样精心侍奉着家里随处都有的白菊花?
安茸不安地用手指抠着餐桌的边缘。
实木餐桌上倒映出了头顶柔和的灯光。
开放式的厨房中传来了小馄饨的香味。
安茸咽了一下唾沫。
她双手托着腮,把不安压在了心底。
“或许裴姐姐的审美出现了一点问题。不是有个词叫做阴暗风吗?在我上学的时候还挺流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