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夜以及日后几天要做的,是寻找叱罗衍。
驰骋草原,无疑是潇洒自由的。沈憬纵马飞驰着,携带着几位心腹,还有一位臭着脸的大理寺少卿。
容宴之所以露出不悦的神色,是不满沈憬在身体未痊愈的情况下还这般潇洒地骑马。但是沈憬对于自己的放纵,却是因为,他认为日子这样过下去,今日是最好的一天。
遥州早已布局完毕,却始终按兵不动,不免让人心下生疑,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他们断定叱罗衍仍在乌勒,是因为密探发现了其心腹驰术把守着乌勒王帐,并未离开罗雁。驰术是乌勒大将军,除却他,又有何人能够胜任此职。
如此观之,遥州之变,倒是做戏的成分更甚。
在得到这份密报后,沈憬算是了然了,叱罗勒将他引到此处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替他夺回汗王之位。一旦王帐失守,外军皆回罗雁,遥州之变自然可破。
策划得精妙。沈憬冷笑了声,在心中称赞道。
可是他今夜的心情格外的畅快,像是巨石坠落,重见天日一般。他沉醉于这种在草原上飞驰的畅快淋漓,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曾经沙场点兵、纵横草原的年岁,想做了一场旷世经年的大梦。
“你心情很好,是喜欢这种感觉吗?”容宴纵马紧追着他,端详了那人的神色,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话语被风卷着,像是飘到了远处,却又能精准地落入那人耳中。
沈憬回眸望了他一眼,含笑着,“嗯”。前日的种种不愉快也随风消逝,化作着草原上的一块尘土。
“你知道叱罗衍在什么地方,这么肯定?”容宴甩了缰绳,使得两马并驾前行,“你别这么快,肩膀还没好呢。”
闻言,沈憬笑意依旧,只是玩笑般甩了个冷眼给他:“没这么羸弱,而且今天,就当放纵了。”他们四目相对,入目是那人的容颜,沈憬却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停滞,心跳骤然加速。
尽管这张脸并非他真实面容,却因为附着在他真容上,依旧与记忆中的模样渐渐重合……
他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对容宴的心意。
他微微垂了垂眼睫,回过头去,回味着方才片刻的心动。
至于容宴……
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每次撞入他的视线之中,别说气息了,连脉搏都会不自觉地缓下来,万物化作虚无,世间唯有……
他不容忍心思再这般驰骋下去,强迫自己放空一切,一处湖泊却突然闯入视野,“那里有湖!哥哥,我们去那儿!”
迤那湖
容宴捡了几根树枝,艰难地点了火,又坐回了沈砚冰身侧。那人好似在游神,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在想什么?”容宴趁着四处无人将他捞进怀里,但这次那人没这么听话,侧身躲开了。“不给抱啊。”他不满道。
“有人。”
容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四周,认真地说着:“他们去别处了,都不在这里。”他再次尝试方才的举动,还是没能得逞。不过……忽然之间,他被人压在了身下。“怎么,哥哥想在这里?”
“别说话。”沈憬的侧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更显得深邃,一如精心雕刻过一般精致,美艳得不似凡人。他单手撑在容迟鄞头一侧,沉默良久,“我该信任你吗?”他的音色低沉,带了些质问的意味。
随着这一句话,气氛莫名地紧张起来,只剩下火烧柴木之声萦绕耳畔。
“说实话。”沈憬重复了一遍,眸底藏着三分冷冽。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当然可以,哥哥。你以前不就信任了我吗?”容宴笑意不减,回望着他那双漂亮眸子,认真道:“既然有第一次,为什么不能有第二次。”
虽然他确实有谋划背着沈憬,但他绝对不会做伤害哥哥的事情。
“哥哥,我陪你。战事过后我们一起想法子解了你的蛊毒。”其实他这几日一直耿耿于怀,因为那人的一句“如果我死了”,他因此郁结烦闷。“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要是不信任我,早该砍了我的脑袋了。”他有些开玩笑地说着,手却不老实地捏了捏身上人的耳垂。
说不上踏实,但沈憬承认这一席话确实让他安心了不少。他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俯下身,贴着那人的耳畔,“等一切尘埃落定,我跟你坦白一件事。”
第38章我心悦你
坦白,他们有……两个孩子。
沈憬的下颚贴着他的侧脸,匀给他半分清凉,在大漠浓夜里触感格外清晰
篝火光影落在他二人身上,人影相依,气息可闻。
容宴望向他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沉醉,他扬了扬下巴,似乎想在那人的下颚落下一吻。
“沈憬,你一颦一笑都摄人。”容宴享受这一分温情,一手揽住他的后腰,稍一使劲,将那人的重量置于自己身上。
“没有。”沈憬任他动作,却正经地回应他。
容宴摸索着他后腰的迷人弧度,贪恋又痴迷地吻了吻他的侧颜,“对我来说,无时无刻不是。”
“不是什么?”
“勾引。”
躯壳内的两颗心脏共振着,隔着衣物,在狂跳,像是烈马在奔腾。相贴着,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眼眸中倒映着彼此动情的模样,燃木声也盖不过脉搏声。
沈憬从未否定过他对这个男人的感情,从前也是、现在也是,依赖他、信任他,总是他情不自禁的行为。
尽管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切勿信之。
可是他的魂魄在燃烧,告诉自己,他爱他。
“哥哥,你很漂亮。”容宴口吻甜腻,唇齿轻动,在他耳鬓厮磨。
漂亮,一般是形容女子的。但是在他心里,没有女人能再比哥哥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