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半生疲惫,愚者言笑一生。”
迤那湖是草原中的一抹亮色,是漠北的眼睛。清风亲吻着湖面,揽过三千涟漪。
夜色美作画卷,连细碎之声都如天籁之音。
一切都美得不像话,在这夏夜里,谁都想永远留在这一刻。
如果余生都能相偎,今生再无遗憾。
他们是前生命定的情缘,他人强求都求不来的缘分,却是他们与生俱来的……福分。
栖梧与沧溟所留不住的,今生若得圆满,该多好。
沈憬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他的苦衷。
苦衷之涩,他尝尽了。
他下令追杀容宴不过是为了掩盖寒隐天各位执拗长老的耳目。
影卫并无过错,他们按照命令行事,依的,是他沈憬的指令。
过往种种,一幕幕回放在脑海。心若佛珠,细线崩坏,散落满地……
姑苏重逢,容宴说他狠心,本就毫无错处。他没有反驳不是因为他不愿意,而是他承认自己生了一副铁石心肠。
连爱人,都能不留情地杀害。
可是,那日姑苏重逢,心底压抑着的情绪,竟是喜悦更多。
容宴并未死于寒隐天影卫刀下,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本该忧惧,可他却觉得是上天垂怜,让容宴回到了他的身边。
其实他和容宴一样,不信神佛,不信命。但在他得知容宴殒命后,他亲自抄了三百遍佛经为他超度。他在赎罪,即使他与容宴已经天人永隔。
心中藏了太多事,总压得人喘息艰难。
过往之事历历在目,他终是难免。借着月色与火光,他偏过脸去,望着身侧早已熟睡了的容迟鄞。
鬼迷心窍下,他伸出了手,点了点他的鼻尖。
一时愣神,手已经一团温热裹挟着。容迟鄞回握住了他的手,含笑与他对望。
“哥哥,你也不老实。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偷袭我。”容宴不怀好意地笑笑,将他的手攥得更紧。
容宴也是一样的,他无法入睡。
“容宴,你傻得可以。”沈憬还是这句话,平静地望着他,没有半分做坏事被抓包了的窘迫。“你真傻。”
“为什么要说这么多遍,我真的很傻吗?”容宴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做了个有点滑稽的表情。
“嗯。傻。”
“……”这次轮到容宴来做这个失语的人了。
“而且,傻得可以。”
第39章唤你阿宴
“我抱着你,好好睡觉。”容宴的外氅盖在两个人身上,他将身边人揽得更紧一些。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却在心头卷起浪涌。
沈憬轻推了他一下,见他态度坚决,也就容忍他这般了。
只是当那只手落在他小腹上时,他霎时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握住容宴的手,却又顿住。
容宴不解地问,又趁机亲吻了他的侧脸,“怎么了?”
“就放这吧。”沈憬渐渐松开手,用掌心贴着那人的手背,温热沿着肌肤渗入体内。“睡。”
容宴傻得可以。沈憬暗自感叹。
将近四个月大小的孩子他还摸不出来。明明已经有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了。
他微微扬了唇角,揽着笑意回望着身边人。
“相公……妾身睡不着。”容宴故作羞涩道。
“……”活了三十三年头一回这么被人这般称呼着,沈憬听着就浑身不适。
但是意外的,他并不排斥容宴这般唤着他。
这般称呼,占利的是他。他也是想得明白这一点的。
但……这等称呼简直就是骇人!
“你唤我什么?”沈憬想着这人实在是没脸没皮,这等矫情的言语都眼不红心不跳地乱语。
“相公。还要再唤几声吗?”
“不要。”他也没想明白这人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不入流的话,赏了一记冷眼给那人。“再烦就离我远点。”
“不烦了,相公……”
“……”
渊军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