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风刮得刺骨,吹过永州城安静的街道。
城隍庙后街被重兵盯着,府衙大牢里灯火通明,刑讯的叫喊声被刻意压低,却还是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林夏没去刑房,她既不擅长这个,也没必要亲自去,全权交给了周侍郎。
这位原本管户部的文官,这会儿却格外强硬,办事效率极高。
还不到一个时辰,那名书吏就扛不住了。
在酷刑和被调换的药粉、字条这些证据面前,他哭着全招了。
他是冯兆安早年间安插在州衙的眼线,负责传消息、打通关系。
永州乱了以后,他就藏了起来,按照黑虎寨军师的吩咐,借着职务便利,把伪装成普通药材的鬼哭藤混进了防疫物资里,城西隔离区的毒就是他放的。
书吏说,“老地方”是城西一座废弃的土地庙,接应他的人叫老耿,是黑虎寨藏在城里的暗桩,装成收夜香的苦力。
周侍郎追问“决”是什么意思,书吏哆嗦着说,是让老耿把断魂散倒进城里主要的水井里,毒死剩下的老百姓。
林夏在隔壁听得又气又怕,声音冷得像冰,隔着墙下令:“全城搜捕老耿,把所有水井都封了,派重兵看守。通知老百姓今晚不准用井水,官府统一烧开的水。”
命令很快落实下去。永州城半夜被惊动,却没有乱成一团,士兵们举着火把挨家挨户排查,水井边都站满了带枪的守卫。
老百姓虽然害怕,但见官府防备得这么严,心里反倒踏实了些。
子时刚过,士兵们在城南偏僻的窝棚区抓到了老耿。
他正想销毁证据逃跑,身上还搜出了没来得及用的断魂散,以及和黑虎寨联络的密信、信物。
城里投毒的主谋都被抓了,剩下的零星眼线翻不起什么浪。
隐患暂时清除,林夏紧绷的神经一松,浑身的疲惫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连着好几天没合眼,又是打仗又是谋划,她头晕眼花、手脚软,胸口闷,喉咙也痒得难受。
周侍郎赶紧上前扶她,劝她歇歇。林
夏勉强站稳,刚要提黑风洞的事,传令兵就飞快地跑了进来。
传令兵说,黑风洞里面乱了。
因为粮草吃光,水源又被用石灰污染了(这是杨游击按林夏的办法做的),土匪们互相打斗,黑阎王杀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头目,也压不住众人的怒火。
有十几个土匪从隐蔽的侧洞逃出来投降,还愿意带路攻打主洞。
林夏精神一振,可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恶心感袭来。
她扶着桌子强撑着下令:“仔细查一查这些投降的土匪,让他们画一张洞内地形图,标出陷阱和黑阎王可能藏的地方。明天天亮,里应外合攻破黑风洞,一定要除掉黑阎王。”
传令兵领命离开,周侍郎见林夏脸色惨白、满头冷汗,不由分说让人把她送回房间,又叫来医官诊治。
林夏没有拒绝,她实在太虚弱了,心里闪过自己可能染了瘟疫的念头,却又强行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