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兵扶回住处后,林夏一沾床就昏昏沉沉的。
迷迷糊糊中,医官来给她诊脉、喂药,还用湿布敷在她额头。
她一会儿觉得冷,一会儿又觉得热,喉咙疼得厉害,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最后彻底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夏被一阵呼唤声叫醒。
她费力地睁开眼,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
吴太医、周侍郎和净空和尚,都戴着浸了药水的布巾,远远地站着,神色悲伤。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腕,现上面长了几点暗红色的小疙瘩,心里一下子明白了。
自己还是染上了凶险的瘟疫。
“今天早上现的,是瘟斑重症。”吴太医哽咽着说。
林夏心里清楚,这些天一直近距离接触重症病人,加上身心俱疲,抵抗力下降,终究没躲过去。
她勉强问起黑风洞的情况,周侍郎连忙回答。
杨游击已经按照计划攻进洞里,黑阎王负隅顽抗,被当场斩杀,黑虎寨彻底完了。
林夏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对周侍郎嘱托:“永州就交给你了,防疫和重建都按之前定的规矩来。”
周侍郎“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吴太医也哭着说一定会治好她。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林夏蜷起身子,咳得五脏六腑都像要碎了,之后再次昏了过去。
接下来的七天,林夏的病情时好时坏,一会儿高烧昏迷说胡话,一会儿又浑身冷抽搐,身上的斑疹颜色越来越深。
吴太医和净空用尽了所有办法,甚至冒险用毒药来解毒,可病情还是反复,活下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昏迷中,林夏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南驿整齐的草棚、青坪镇陈悬壶坚定的脸、永丰庄西院获救百姓眼里的光、鹰嘴岩隘口的火光,还有京城家里,兄长林冬焦急等待的眼神,以及那柄染满血迹、承载着无数人生希望的尚方剑。
最后,她的意识又陷入了黑暗。
吴太医红着眼,嘶吼着按照林夏留下的方子加大剂量,给她施针。
净空和尚在门外盘腿坐着念经,声音低沉却坚定。
天渐渐亮了,黑虎寨被灭的消息传遍了永州城,幸存的老百姓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江南各地的援助陆续送到,防疫工作也在稳步推进,只有林夏所在的隔离小院,气氛压抑得像结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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