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命刚下来,林夏就着手筹备瘟病防治科。
她借着查典籍、看库房的名头,常往皇宫藏书阁和太医院库房跑。
表面上是为新科室做准备,实际上是在翻查跟江南药材采购、疫病上报相关的老档案。
她三哥林冬送来的旧账,她没敢轻易动用,只在心里记着,当成对照的线索。
吴太医偷偷跟她说,太医院里也不太平,几个老御医跟江南来的官员、有权有势的贵族早就有关系,对这个直接归皇帝管的新科室,私下里都挺不满。
林冬也派人捎信来,说林府外面盯着的不明身份的人变多了,让她千万小心。
林夏赶紧暗地里加强防卫,筛掉了不可靠的仆役,每天出门的路线也换着来,可该来的麻烦,还是没躲开。
三月里桃花开得最旺的时候,皇帝下了命令,让林夏三天后去京郊皇庄主持防疫演练。
这是瘟病防治科第一次公开露面,特别重要。
她得提前一天去皇庄安排好所有事。
出前一晚,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林夏在书房核对演练流程,一直忙到后半夜,胸口突然闷得慌。
她起身想去关窗户,眼角余光瞥见院子假山的阴影里有动静,不像风吹的,倒像是有东西藏在那儿。
她赶紧吹灭桌上的灯,悄咪咪退到书架后面躲起来。
刚躲好,书房那扇没关严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两个黑影跟鬼似的溜了进来,手里的短刀在闪电光里泛着冷光,直扑她平时坐的书桌那儿。
没刺到人,两个刺客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劲,其中一个打了个手势,俩人就要分开搜书房。
就在这时候,窗外传来管家故意加重的咳嗽声,还跟着皇上派来保护的人的脚步声和问话:“大人睡了吗?雨太大,我们再巡一遍院子。”
书房里的刺客愣了一下,显然不想惊动太多人。
林夏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猛地推倒身边一摞沉药典,“哐当”一声巨响,在雨夜里特别刺耳。她趁着混乱,往门口滚过去。
“有刺客!”管家大喊一声,门外的脚步声和拔刀声一下子就近了。
刺客见行踪暴露,也急了。
一个挥刀挡住冲进来的护院,另一个则盯着滚到门口的林夏,紧追不放。
林夏来不及站起来,顺手抓起门边矮桌上的铜笔洗砸过去,刺客侧身躲开,刀一下子就划到了她的左肩。
剧痛传来,鲜血一下子就浸透了衣服。林夏眼前一黑,可求生的劲儿撑着她,右手摸到腰上挂着的、皇帝赐的“永丰”腰牌,拼尽全力砸向刺客的脸。
腰牌边缘很尖,正好砸中刺客的眼睛,刺客疼得大叫,动作慢了半拍。
这时候,管家已经带人撞开房门,跟另一个刺客打了起来。
受伤的刺客见势不妙,虚砍一刀,不管自己的同伙,转身撞破窗户,跑进了茫茫雨夜里。
“大人!”管家赶紧跑过来扶林夏,只见她左肩的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血一个劲儿地流,脸在闪电下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抓……抓活的……”林夏咬着牙说完,就觉得力气跟着血一起往外跑,眼睛也越来越模糊。
肩膀的疼还能忍,最难受的是肺腑里那种熟悉的冷和绞痛
当初得瘟疫留下的病根,被这次的重伤和惊吓彻底引出来了。
太医被连夜叫到府里,张、王、吴三个太医看着林夏的伤口,还有她惨白的脸、微弱的脉搏,都倒吸一口凉气。
清洗伤口、缝合、上药、扎针,几个人忙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