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啥,”时雾被他看得更慌了,赶紧胡扯,“小花他们那边找到个铁盘密码锁,我去搭了把手,本来想速去速回的,没成想耽误了会儿……”
她一边说一边往他手边凑,悄悄勾了勾他的衣角:“你生气了?”
“……”
空气静了好一会儿,只有远处石壁滴水的轻响。
时雾没敢再动,就那么勾着他的衣角,仰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忽闪了两下,透着股无辜。
张启灵垂着眼看她,就那么静静盯了一会儿,眼瞳里的光慢慢软下来,最后轻轻低下了头。
他像是极轻地叹了口气,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带着点温意。
下一秒,反手就拉住了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扣住,力道不重,却攥得很紧。
时雾心里一松,赶紧反手握回去,指尖蹭了蹭他的掌心,小声道:“我没乱跑,真的。”
张启灵没应声,只是拉着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站到队伍内侧些,离暗处远一点。
他重新抬眼看向前方,背影还是清瘦的,只是握着她的那只手,再没松开。
时雾现在的心情很微妙,她有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以前还没觉得,现在却是反应过来了。
他们的态度好像不太对啊……
脑子里“轰”地一声掀起惊涛骇浪,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有些没头没脑:
woc,难道终于可以摆脱母胎单身的身份了?
时雾主修归墟道——
不算“无”,也不是“有”,“万物终有归处,而道在归途”。
看星陨、听潮落。引万物归其本源。重塑规则、演化天地。万法不侵、万象皆空。
时雾心境通透,情爱本不是什么需避讳的事,她从不抵抗,可眼下最犯愁的是——她实在分不清啊!
黑瞎子那人,向来是副“天塌下来先笑三声”的模样。
他总爱逗人,话里十句有八句带玩笑,镜片后的眼睛眯着,瞧不出真假,好像什么事都没往心里去。
可时雾清楚,那副桀骜不驯的皮相下,藏着怎样的东西。
他是活了近百年的人啊,比谁都见过更深的黑暗——墓里的机关、人心的算计,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见过。
可偏生把自己活成了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像所有沉重都被他折起来,塞进了墨镜后的阴影里。
这样的人……真的会把“喜欢”这两个字,轻轻放在一个人身上吗?
时雾正想得发怔,手背突然被人轻轻捏了捏,力道很轻,却足够把她的神思拉回来。
她转头,正好撞进张启灵的眼睛里——黑沉沉的,映着洞壁微弱的光,也映着她的影子,看得人心里发软。
很好,这边还杵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