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被他这主动的亲吻和放软的认错哄得心头那点郁气散了大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满意,但脸上还是努力绷着,只是那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他轻哼一声,算是接受了道歉,但问题还没完:
“那你说,去找他做什么?他一个四岁孩子,有什么值得你大晚上跑一趟,还神神秘秘的?”
“就是觉得他……很有意思啊。”燕丹眨眨眼,开始挥,语气带着现新奇玩具般的兴致,“你白天不也觉得他不一样吗?那么小的孩子,眼神却那么静,说话也有条理,不像别的孩子要么怕生,要么闹腾。”
他顿了顿,观察着嬴政的神色,斟酌着词句:“他毕竟是成蛟和芈华的孩子。芈启叛变,芈华心里肯定不好受……我怕那孩子心思重,又初来宫中,不适应,所以想去看看,顺便安抚一下。”
“孩子的身心健康也很重要的。”
这番话半真半假,嬴政听着,眼中的最后一丝不快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顺毛后的舒适与隐隐的得意。
他就知道,他的丹做什么都自有道理。
“只是觉得有趣?”嬴政挑眉,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燕丹一缕散落的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慵懒,“那你…很喜欢他?”
他问得随意,但燕丹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嬴政没说完的话是:如果你很喜欢他,那么,扶苏成为太子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很多时候,在继承人这件事上,除了君主本人的意愿,君主身边最重要之人的态度,也至关重要,甚至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燕丹心里明镜似的。
他抬起头,正视着嬴政的眼睛,神情是少有的认真,甚至带点无奈:
“阿政,我只是觉得扶苏这孩子有点特别,有点…让人心疼。但喜欢归喜欢,这跟选太子是两码事。”
“我还没那么拎不清,去干涉你的决定。”
他伸出手,抚上嬴政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光滑的皮肤,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坦荡的承诺:
“如果我真的对哪个孩子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或者觉得谁特别适合,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和你商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出于好奇和一点点怜惜,就去私下接触。”
“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任何事情,任何决定,我都会以你为重,以这个我们共同在乎的江山为重。”
嬴政静静地听着,看着燕丹眼中毫不作伪的真诚与深情,心中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熨贴得温暖而踏实。
他知道燕丹说的是真心话。
他的丹,从来不是那种会玩弄权术、干涉朝政、甚至试图通过影响嗣君来巩固自身地位的人。
他的心思,更多是放在那些奇奇怪怪的明创造、改善民生、以及……陪伴自己身上。
“至于今晚我和扶苏聊了什么……”燕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点狡黠又为难的神色,像是分享一个小秘密,又不得不有所保留,“这个嘛……暂时真的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誓,跟我们大秦的国政、朝局、还有任何可能影响你判断的事情,都完全没有关系。”
“纯粹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一点小约定,或者说,一个小秘密。”
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恳求:“给我留一点点私人空间嘛,阿政。就像你也有黑冰台的密报不会事事都告诉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