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精心设计的报复,用体面的包装裹住,让她心甘情愿地走进去。
把手背到后面。
沈曼深吸一口气,将双臂在身后交叉,手腕相叠。
绳索第一圈绕上来时,她才真正理解了那半天培训的意义。
那不是普通的捆绑。
大卫的手法很老练——绳索从她手腕开始,一圈叠着一圈,每一圈的松紧都经过计算,不会掐断血液回圈,但也绝无半点松动的余地。
绳结压在骨头上,是一种钝而持续的压迫感,像被人握住却无法挣开。
他没有急。
绳索沿着她的前臂向上,在肘关节处做了一个固定,然后绕过她的双肩,从胸前交叉而过——红色的绳索在她雪白的皮肤上勾勒出菱形的纹路,像一件用痛苦织成的饰品。
别绷着。他在她耳边说,肌肉越紧,绳子越难受。
沈曼迫使自己放松肩膀。但放松意味着更深地沉进那些绳圈里,意味着接受,意味着承认这一切正在生。
跪下。
沈曼没有动。
不是刻意的抗拒——是那个字落进耳朵里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微微僵住,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大卫的眼睛。
大卫没有催,也没有解释,只是等着。
两秒,三秒。
跪下。他再说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平静得像在重复一句废话。
沈曼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败下阵来。
她的视线滑落,低垂向地面。
那个念头又来了——像上一次拉链拉到底时那样,幽灵一般,没有预兆地冒出来,刺进她的某个柔软的地方。
这个男人在命令她跪下。用那种根本不容置疑的语气,好像她已经是他的人,好像她跪不跪下不是她的事,而是他的事,他说跪,她就应当跪。
她在心里做了一个荒谬的实验如果换过来,如果是她站在那里,用同样的语气对大卫说跪下——她会感到什么?
什么都不会感到。那个命令落在一个男人身上,什么效果都没有,甚至显得可笑。
但当一个强势的男人用这种口吻命令她,而且似乎已经把她当成了某种所有物——不是什么高贵的所有物,而是理所当然应该跪在他面前的那种——她才真正理解了凌辱这两个字。
不是疼痛,不是恐惧。
是一种彻骨的羞耻,来自于那种不对等本身。
这种羞辱是单向的,不可逆的,也无法用任何她学过的东西来对抗——因为它刻在性别里,刻在她无法改变的那部分里。
这是她第二次不敢和他对视了。
既然已经认输,再倔强下去只会更可笑。
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弯曲膝盖,落地。膝盖触到地毯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沉了下去,沉得很深。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动作。特工可以做任何动作。任何动作都只是手段,不代表任何其他的东西。
但她的膝盖还是在颤。
大卫继续工作。
绳索从她背后延伸下来,将她的双腿逐一折叠固定——每条腿的大腿与小腿贴合收紧,再由几道绳结将两膝向两侧撑开,锁在那个分开的角度上。
她试着向内并拢膝盖,绳索纹丝不动。
整个身体呈一个跪姿,但不是普通的跪姿,而是一种被设计过的、彻底固定的跪姿。
她试了一下。手腕动不了,腿动不了,上身可以微微扭动但绳索立刻收紧,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按住了她所有的反抗。
大卫绕到她面前,从上往下看着她。
挣扎看看。
沈曼抬起头,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然后她用力拉了一下手腕——绳索立刻绞紧,肘关节的压迫感加剧,肩膀被向后扯,胸腔不得不向前挺起。
她立刻停下来。
越反抗,越痛苦。大卫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记住这个道理。它以后会对你很有用。
停顿了两秒。
绳子不会说谎,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