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琛完全没停下脚步,停在整个箭营的前面。
终于抬起头。
这张脸很适合轻柔的月光,面无表情的时候自有谦谦君子发难的冷清。
只可惜他对面的人一身血色,此时手上的线还缠绕在人的颈边,完全不被震慑,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亲王朝服穿在身上,脸上满是已经凝固的血污,只有一双看了就让人作呕的眼睛,仍然发着亮光。
“你来了。”赵望暇打破沉寂,“好久不见,四弟。”
最后两个字念得重而锐,拉长在这个沉默的夜里,没能落到地上。
闹这么一大出,见到该见的人,他心满意足地给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可惜二皇子那张脸长得太凶,明明是放下心来的一个表情,落在赵景琛眼里,成了挑衅。
两人的目光安静地交错,到一半,又无声错开。
魏晋风骨十足的郡王没有说话,赵望暇于是转向拿着枪的赵斐璟。
“小八,愣在那里干什么?不跟二皇兄打招呼吗?”
赵斐璟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望暇的字条里自然没说自己是二皇子。只很平静地说,想了个奇招,打算把祥祯帝吓病,待朝堂大乱,北境出事,自然有你赵斐璟的可乘之机。速来救援,然后速帮我逃亡。
这时二八的少年目光扫过他,向前一步。
“四哥——”
却见赵景琛非常没有必要地,过度优雅地踏一步。
“二皇兄,别来无恙?”
他已经调整好表情,递出一个眼神。
不愧是男主,此刻还是相当镇静。
赵望暇接下,平淡地点头。
然后打量四周。
外廷内廷,身边谁的人都有。
各宫侍卫,各门守值,已经安静地集结此地,看着皇宫里的三个主子,都没有轻举妄动。
接下来要说的话,明日就能传遍所有势力耳中。
不妄一番折腾,完美的时机啊。
赵望暇慢悠悠地抚摸了一下手头的丝线:“托你的福,春猎虽有四弟制造的意外,但命大,还活着。”
他话出口,点明告诉所有在偷偷评估局势的人,二皇子所谓的薨逝,是他们仁爱的郡王所为。
这事的来龙去脉还是和夜凝打探的,她说主人将计就计,知晓了四殿下要谋害自己的计划,无痛假死,正好脱身。
然而赵景琛的表情也没有动一下。
他很有耐心地置若罔闻:“二哥今夜袭宫,所为又是何事?”
好问题。
赵望暇给了赵斐璟一个眼神。
可惜小朋友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目光在这两位皇兄之间扫过。
像是当观众看入了迷,不愿亲自入戏。
算了。
事后再跟这小屁孩说。
反正,他要的是赵景琛加速。
他没有耐心陪这位男主玩什么猫捉老鼠黄雀在后又或者是猎人拿着枪站在最后的游戏。
他要的是赵景琛被打破计划,无从继续布置他的天罗地网。
这夜的一切行动,气势汹汹地来皇宫,吓病祥祯帝,自投罗网般地摘下面具,现于人前,主要只为给他一个彻底的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