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都背下来了?”赵望暇随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往赵斐璟布下的禁军那边去。”
地上那个动脉血喷涌的人已经落在地上,双目瞪大,像是看着这片被拘禁在宫里的天。
“主人。”到底有人胆大,“如此甚是显眼,可要把兜帽戴上?”
递过来的还有一身黑色斗篷。
赵望暇挥挥手,示意拉倒吧。
朝服赤红,没有覆盖皇家精致纹路的惨白脸上,全都是鲜艳的血色。
他抬头扫过四面的侍卫。
人数不多,个位以内。
“这些人就地射杀。”赵望暇说,“别留活口。”
说罢转头,一路疾驰。
来挡路的人算不上多,也算不上少。从养心殿往宫外跑路过程中,听见无数刀刃声。
还有箭,和枪。
刺入血肉的声响非常刺耳。但赵望暇来不及多看。
脑子里闪过他偷出来的赵斐璟布防图。这天赵斐璟同样给自己安排了一次轮值。东华门口理应全都是他的人。
入宫的时间点卡得精准,这小子应该看到了赵望暇倾情花十分钟撰写的破烂字条。有脑子就会想点办法来接应。
跑着跑着,速度慢了下来。
这一次入宫,夜凝替他挑了宫内旧部二十余人。
从养心殿一路到隆宗门,理应各处有照应。
这时降速,他不得不猛然抬头。
远处是个更漏,水流一滴一滴,三更三刻,时间正确。还在赵斐璟轮值里。
确认完时辰,然后发现,颇有点四面楚歌。
玄色制服的人四面包裹,半盔压低,只露出深深的眉眼轮廓。
动作迅速,直直奔他而来,纯为杀招。
刀枪撞到铁甲上,发出清脆的脆裂声。
“此处的人比预料中的要多得多。”他边上的那个人出声。
隆宗门正是内外廷分割线。
在这里被包围,怕是半个小时前养心殿出事,有人的消息就已经递出。
时间这么短,连赵景琛这栋离皇宫极近的府邸,也来不及。
只能是宫里人。
赵望暇眨了眨眼。抗焦虑尽职尽责地发挥作用,以至于他甚至有余力考虑,二十多个人围在一起,到底能替他挡多久。
“带主人撤退。”眼前暗卫亮出了剑。
又来了,被保护,被迫接受旁人的付出,熟悉的感觉。
赵望暇轻轻挣开两个搭住他的肩,正欲以轻功起飞的人。
“认得我这张脸?”索性往前迈了一步,特意把音量放大。
枪尖离他不远。
悬停在面前,他居然感到愉悦。
真好,锐器在他的眼侧。
赵望暇伸出手。朝服的大袖,如水波般荡开,底下的祥云纹配金色线绣。
“那便都是宫里的老人吧。”他随意擦了一把脸。
他尚且在笑。包围着他的侍卫们,却都因为此人格外镇定的言语,而沉默片刻。
“老五的人。”他继续说,“来得这么快,陈崇下的令?”
没人答话。
那就是对了。
“他命你们杀无赦,那他知道,自己要杀的,是当朝二皇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