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知道,他只觉得冷。
“下官……”
“你说那四成的粮草又能转到谁那里?此时的粮草是否已经绕出了青萍关,已经进了拓跋的王帐?”
赵斐璟面上的笑已经冷掉,现下只剩下一双眼睛,仍然散发着寒芒。
于知府开始磕头。
一声一声,响得让人心烦。
“主帅明鉴,我没有胆子做这种对不起大夏的事啊。”
太符合赵望暇的评价了,忠心不足,胆小有余。
是以贪贪钱勾结商贾而已。
赵斐璟看了他几眼,说,那就听我的。
“刚刚抓到的人你亲自去审。我派一队军给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要知道这群北狄人的粮库在哪里。”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的雪色,觉得黑得紧。
“于大人可得尽快,毕竟明日我军出兵是假,引出北狄走狗拿回粮是真。但白陈二位将军,不日便要到达辽城。粮草一事,拖不得了。”
天亮时分,小雪已停。赵斐璟派出的三支队伍浩浩荡荡地举着他的帅旗出城。
他自己带着几百轻骑,走的却不是昨夜放出去的那条路。一行人绕过岗哨,循着小道前行。
北风刮过,赵斐璟全身上下露出的那半截鼻梁已经没了知觉。
雪停了,薄霜踩上去像刚凝结的盐巴,脆脆的。
斥候回报,言远处山涧里有营火,摸着还有余温,人刚走不久。
赵斐璟点点头,于曦到底是怜惜自己的命,拿出的消息理应没错。
前行人马逐渐缓下。
前头是一个山洞,里头透出些黄。
“应当是粮仓!”有人小声呼。
“散开。”赵斐璟出声。
骑兵一散为三,左翼绕后,右翼堵口,中路只留一条缝,顺着这条山路铺成一张网。
而他骑马在稍高的坡上,双臂一放。
箭雨落下。
两波箭雨洒过,随着赵斐璟一声令下,前头的人一马当先,冲进山洞。
里头一时间疾呼声,刀枪声,和碎冰声充斥着满地。
赵斐璟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很明朗。
一侧的粮袋漏了遍地,更深处一股油脂气,混杂着潮湿的米粮味。另一侧箱盖已经被撬开,箭簇在油灯下闪着冷光。这不是辽城可见的那种旧箭。头更尖,羽更硬。还有一排马具,皮革油得发亮,鞍桥上甚至刻着粗糙的纹路,像某个部族的记号。
倒是意外之喜。
只是这地方守军不多,大概是个中转站。
他还没来得及下令,已经有山洞里的守卫反应过来,拿起油灯就往粮草上倒。
“救粮!”有人喊。
赵斐璟回身把那个烧粮人拽了回来,一枪捅进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