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则这才看清他的模样——不过一夜之间,他像是苍老了十岁,
头发花白了大半,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得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干练模样。
看到沈青则,方长岭愣了一下,才迟钝地擡手擦了擦脸,
指腹蹭过眼角的皱纹,留下一片湿痕。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像耳语,
“青则……你说……我该怎麽跟我姐姐说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
“她那麽疼啓皓……她不会信的……她肯定接受不了……”
沈青则看着他越来越失落的模样,心里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
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的悲伤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方队长,节哀。”
最终,他也只能说出这样一句干巴巴的话。
安慰了方长岭和赖云几句,沈青则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到医院楼下,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擡起头,望着天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行,不能就这麽算了!
他转身快步走向大门外,快速打了滴滴回家。
他要回家,他要去问耶路维斯,
一定有办法的,耶路维斯是地府鬼神,
他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还有办法能让萧啓皓回来的,一定有!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
沈青则紧紧握着手,指节泛白,眼神里却燃起了一丝微弱而坚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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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的钥匙转动声带着几分急促,
沈青则推开门时,带进来一阵室外的凉风,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透进的月光,勾勒出耶路维斯坐在沙发上的轮廓,
他指间正把玩着一枚紫金色的魂晶,
那是从鬼奴体内剥离的最後一点能量残留,在月色下泛着幽微的光。
听到动静,耶路维斯擡眼看来,右眼的幽蓝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
他起身时,玄色衣袍在地板上拖出细碎的声响,
不等沈青则换鞋,便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今天在外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