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同天皱着鼻子说:“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是我我也不肯说出来。”
“嗯……”彭盖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但是覃莉已经病入膏肓了,更何况要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可以选择更隐蔽的地方。这吊在半空中,不太合理吧。”
贺同天想了想,忽然惊道:“会不会是他在杀人!”
“杀人?”
“他想把覃莉丢下楼,制造坠楼的假象!”
“如果是这个目的,他很容易就能实现。覃莉手无缚鸡,把她丢下楼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发生。而且就算要制造坠楼假象,也不应该选择三排五号,这里又不是她家。不会让人觉得很奇怪吗?”
“恐怕是想嫁祸给林辉吧!”贺同天开始一本正经地推理起来,“把覃莉带到顶楼,推下去,再对外说是林辉做的……这样很合理!”
彭盖狱看着他认真地模样,笑道:“这分析案子,可不是天马行空的想象,要结合现实情况去分析的。”
“我结合了啊,覃莉和林辉不是地下情人吗?”
“但是林辉那个时候已经被认为死亡了,我想张图也应该认为他已经死了。”
“哦。原来是这样。”贺同天像个好学生地点了点头。
办公室门外,传来风风火火的声音:“呼!谁有干净衣服,借我换一下!”是童筱艺的声音。
贺同天听见她的声音,赶紧出门迎接她。一开门,就看见满身毛絮絮的童筱艺,正嫌弃地闻着自己的衣袖。
“小童,你怎么这样了?”贺同天忍着笑问道。
童筱艺翻了个白眼,说:“那吴妈妈家养了条狗,太热情了点,我问话的时候就一个劲儿的往我身上蹭。我小时候被狗追过,所以有心理阴影。真是强忍着恐惧把证词要过来了。”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着鼻子把证词单塞到贺同天的怀里,就忙着往洗手间跑去。
贺同天笑着看她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带着证词单回到办公室。
“彭老师,这个用不上了吧。”他把证词单递给彭盖狱。
彭盖狱结果单子,满意地看着吴妈提供的证词:10月6日凌晨,所看见的正在撬406室房门的贼人与警方提供的照片是同一人,正是嫌疑人张图。
“留着,这也是证据。等会儿小童问起来,记得说她的这份证词对确定嫌疑犯非常关键哈。”
“为什么啊?”贺同天不解道,“她的证词来之前我们不是已经完成审讯工作了吗?”
彭盖狱停下笔,抬起头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派出所里除了两个值班的小警员,就只剩下彭盖狱贺同天还有童筱艺三个人。
彭盖狱本想对余莹进行审讯,但整个人感到非常疲倦,连站都站不起来。在贺同天和童筱艺的劝说下,他在休息室里的行军床上躺下了。
约莫早上六点,他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来电的是裴娅琪。
“彭老师,平虎山医院打来电话,说覃莉病危了,恐怕撑不了多久了。我现在在市医院照顾萍萍,去不了,小魏他们又都在忙。”
彭盖狱表示知道了,由他过去看看,就忙不迭挂了电话,迅速地穿上衣服往平虎山医院去。
童筱艺和贺同天二人正在门口的椅子上吹早风小憩,因为睡得不熟,所以彭盖狱急切地步伐一下子就将他们吵醒。两个人都要跟着,但全都被彭盖狱劝回去了。
“你们的任务是看好这里关着的三个人,千万不能让他们出事!”
“关得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呢?”童筱艺不解道。
彭盖狱来不及多解释什么,摆了摆手就跑走了。
他知道佟永春和叶龙生已经快被逼上梁山了,但凡当年他们的所作所为被揭露出来,那么仕途,钱财,身份地位全部会离他们远去,甚至还将面临牢狱之灾。所以,他们现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彭盖狱赶到的时候,覃莉的无菌病房里挤满了医护,接在她身上的仪器接连不断地发出骇人的警报声。
有医生看见了走廊上的彭盖狱,满面愁容地走出来,问道:“您是覃莉的家属吧。”
彭盖狱摇了摇头,说:“她的家属现在来不了,有什么事对我说就行。”
医生忍不住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来不了,再不来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您的意思是,她已经救不活了?”
医生点了点头,说:“要怪还是怪上次那个警察,非要进去找她问话,大概是把她刺激到了,之后就开始胡言乱语,出现幻觉,我们谁都不敢靠近她,只要靠近了,她就会说我们要偷她的钱,要跟我们同归于尽。所以没办法,只好将她绑在床上。”
“哪个警察来问话的?”
“一个姓魏的年轻警察,看起来就不够稳重。”
原来是小魏,彭盖狱歉意道:“是我的属下,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鞠了一躬。
医生见罢,赶紧扶他起来,尬笑道:“老先生,别这样,是我说话重了。覃莉这种情况,想救活确实不容易,她去世也是迟早的事情。”
彭盖狱点点头,表示理解,问道:“那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昨天开始昏迷不醒,刚刚经过抢救,能睁眼了,但是不说话。不过看瞳孔,应该是处于清醒状态的。”
“那还有没有希望?”
医生摇了摇头,说:“各项生命体征都非常差,随时都会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