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盖狱叹了口气,说:“那就让我陪着她吧,她现在还不能死,所以请把她剩下的时间交给我。”
医生想了想,觉得可以,就招呼同事们都出来,只留下一名小护士在旁边照顾覃莉。
彭盖狱穿上无菌衣,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但动作再轻,还是惊动了覃莉,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外过头看了他一眼。
但也只是一眼而已,就重新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彭盖狱没有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而是蹲在地上,让自己的脸能正对着覃莉的脸。
覃莉被他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笨拙地想翻身,背对着他。
“覃莉,你的钱我帮你要回来了。”彭盖狱平静地说,“三笔钱,对不对?第一笔是被林辉骗走的,第二笔是被覃宏明和余莹骗走的,第三笔是顾洋承诺要分给你的遗产。”
覃莉听见他这样说,双手向上举着,用力转回来,瞪着异常大的眼睛,露出肉红色的牙龈,咧嘴笑问道:“顾洋他同意分给我遗产了?”
彭盖狱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说:“顾氏兄弟自相残杀,一个死亡,一个身陷囹圄。顾雨优顾雨欣都已经死亡,所以他只能把财产分给覃宏明……”
“不是覃宏明!”覃莉怒吼道,“是我的!那份遗产是我的!”
彭盖狱赶紧改口,表示赞同:“对对,是你的,是你的,我说错了。”
覃莉听罢,露出满意的笑容,但很快,又暴躁道:“那张图呢?张图欠我的钱有没有还给我?”
“张图欠你钱了?”
“他欠了!”覃莉气得浑身发抖,“他那天说了,只要我答应把钱分他一般,他就带我逃走!可我好不容易按照他说的路线爬到三排五号,他竟然要把我从三楼推下去!他、他骗走了我的银行卡,还要杀了我!他太欠了!我的钱,还我钱!”
覃莉发狂一般从床上探出身子,像彭盖狱伸出瘦弱枯枝的手,拽着他的衣服哭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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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护士赶紧给她注射了一针镇定剂,才让她安静下来。
覃莉仰躺在病床上,双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白光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还钱还钱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彭盖狱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轻声问道:“除了钱,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了!我就是要钱!”覃莉的全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带着整张床都在轻微摇晃。小护士见到这样的场景,吓得赶紧跑出去要喊医生过来。
覃莉浑身的机器都开始响起警报,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就算如此,她还是不忘骂道:“他们……他们都是为了我的钱才接近我的,让他们还钱,让他们……”
话音戛然而止。
医生和护士蜂拥而入,开始对她进行最终的抢救。
但是抢救仅仅进行了五分钟,医生就对她宣布死亡了。
护士们开始撤去连接着她身体的各种仪器,并用一块白布遮住她的身体。
彭盖狱全程站在一旁,直到她被人推走送去太平间,他才叹了口气,缓缓走出病房。
这是他料想之中的结局,他在来医院之前就知道覃莉一定会死在他的面前。他以为自己做了多年刑警,内心已经足够强大了,可是当面对死亡的那一瞬间,他还是产生了畏惧与无助的心里。
是因为他也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了,所以才这么戚戚然吗?
走出医院,发现童筱艺正站在大门口等着他。
她看见彭盖狱失魂落魄地缓缓挪动着步伐,急忙迎上去扶住他:“老师,发生什么了?你的脸上怎么这么差!”
彭盖狱淡淡地笑了笑,说:“可能没睡好。”
“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必,”彭盖狱揉了揉太阳穴,“覃莉刚刚死了。”
“她终于死了啊!”童筱艺顺口说道,但话说出口,又觉得十分不妥,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她伤得那么重,能治好肯定是奇迹了,治不好也不能怪医生。”
“嗯。”
这里虽然离平虎山派出所很近,但是童筱艺还是打了辆车。没几分钟就到了。
“等会儿是要提审余莹吗?”童筱艺问。
彭盖狱点了点头,说:“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对张图进行一次问话。”
“唉?他不是已经交代地很清楚了吗?难道还有隐瞒?”
“嗯。已经问题不大了,而且我不便再审他,所以我就把他交给你们负责。”
童筱艺一听说要审犯人,开心地原地跳高,激动道:“多谢彭老师信任,多谢彭老师信任!”上次审林辉,那叫一个失败,都让她产生自我怀疑了。
彭盖狱笑了笑,说:“你们只需要抓住一点,他与覃莉之间发生过什么。覃莉对我说,张图拿走了她的银行卡。你们要想办法把银行卡找出来。”
童筱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非常疑惑地问:“如果张图已经得到了覃莉的钱,那为什么还要替佟永春他们卖命呢?有钱了的话,有没有工作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了吧!”
彭盖狱对她竖了个大拇指,说:“你提出的疑点很关键,所以说,覃莉的银行卡至关重要。我看覃莉的态度,那些卡里应该有不少钱,如果张图没有得到那笔钱,那说明真正抢夺银行卡的另有其人。”
童筱艺叹了口气,说:“查案子也太复杂了,这绕来绕去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快了,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彭盖狱似乎有十足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