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瑄接着道:“那夫人是林山的结发妻子。
原是卖猪肉为生,机缘巧合下救了上京赶考的林山。
二人成亲后她将自己多年积蓄一并给林山做盘缠供他上京。
林山在那年比试中夺得魁首,被陛下点为武状元,进入御林军当副将。
后来又在袁相意图谋反时揭露他的罪行,立下功劳,被陛下升为御林军统领。
先前二人虽不算恩爱异常可也是相敬如宾,但自林山升任后,就开始不断往后院添人。
之后便传出二人感情不睦,频频争吵。再后来那位夫人就被林山关在后院,今日不知怎的跑了出来。”
“那她为什么要打那个黑衣男子?”
“或许是因为他骗了林山。”贺兰瑄道。
张相为人警惕,不会亲自将消息告诉林山,那个黑衣男子就是他们狼狈为奸时的传信人。
准确说是张相的一把匕首,一张能嘴把林山这个大老粗诓骗的团团转。
贺兰瑄语焉不详,但萧绥根据自己对绥国的了解也猜出个大概。
前任丞相袁相谋反被林山暗中揭发,林山因此获信于陛下,升任御林军统领。
而现在的张相作为袁相的女婿,一早便存了私心,与林山暗中勾结。在袁相倒台后,他顺理成章的继承了袁相在朝中的位置。
当时作为御林军副将的林山又是怎么知道袁相意图谋反的,这等大事自然只有他极为亲近信任之人才能知晓,张逸清作为袁相的女婿他定是知晓。
他在那时,或者更早就和林山私下往来,互相得利。这次她是真的不喜欢贺兰璟了。
喜欢贺兰璟是一件很累很累的事情。
她主动九十九次,才会换来他的一点温柔。她努力了将近一年,他却连主动关心她一句都不会,可见他对她的情谊何等稀薄。她不敢想象,要真正走进他的内心需要多久,三年?五年?还是一辈子?
说好听点,他是慢热、内敛;说难听点,他就是冷血无情。
他就像那盛开在雪山之巅的花,只适合远远欣赏,若想将其折下,必然会伤手。
她的一腔热血,早在一次次挫败中冷却了。
她太累了,她不想再喜欢他了。她不能把她全部的精力,耗费在这种明显没有回报的事情上,人生苦短,没有多少个“一年”。
更何况,她骨子里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再喜欢他了。
火光逐渐暗淡,最终熄灭,萧绥眸中的光也彻底消失,她什么也没说,扭头走向寝殿。
碧蓝下意识地跟了上去,萧绥道:“让我独自待会儿吧。”
碧蓝只好止步。
两个重利之人因利而合,终有一日他们的利益产生分歧,自会因利而散,甚至互相残杀,不死不休。
林山武功不差,可性子鲁莽不懂驭下之术,远比不上池奉这个后起之秀,他被池奉架空,取代只是早晚的事。
很显然,林山对于张相早已是一颗弃子,甚至因为合作过,林山知道不少张相的秘密,张相必然要让他永远闭嘴。
此事过后,无论成功与否林山必定要受处罚,很有可能会因此丢了性命。
张相隐在幕后,不染丝毫是非,甚至他还能在皇帝发怒重惩林山时为他求情,以此博得一个仁善之名。
成,则除去一心腹大患,或许还可借此机会将百宁郡一案彻底摁死在贺兰王府身上,铲除皇帝最大的倚仗。
败,也不过损失一个不中用的下属,于他而言不痛不痒。
这手段,简直让萧绥都想拍手称快。
只可惜,绥国皇帝和贺兰瑄都不是什么蠢笨之人,自然不会如了他的意。
林山顾忌亲眷不会在一开始便吐露真相,时日一长以他的性子定是忍不住的,届时他要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实话,张相的美名上难免要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现在张相应该忙着派人去灭口,否则一步之差他就可能陷入劣势。
林山现在不过白衣之身,纵使武功高强,也禁不住多人围攻,而这场恰巧出现的闹剧将他再次送上风口浪尖。
有更多人注意到他,他就多几分存活的机会。
谁让张相极为看重他的名声,顾忌太多难免束手束脚。
闹出这事,差役那处审出结果,心思活络之人自然会有所怀疑。
倘若恰好林山出了事,就是张相变相承认是自己暗中算计了林山,是他想设法除去这个一直追随他的下属。
让那些与他合谋的人知道,还能心无芥蒂的追随他吗?
萧绥看向贺兰瑄,他说不知,她可不信。
那夫人好端端的跑了出来便罢,她被林山关在后院,与林山隔阂颇深又是怎么知晓是谁告诉林山此等大事。
其中定然是少不了某人的助力。
马车稳稳停在明王府前。
早有守门之人进去禀报,明王疾步出府,便瞧见贺兰瑄和萧绥自一辆马车上先后下来。
二人共乘一辆马车?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对女子退避三舍的贺兰世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