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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瑄目光跟着黯然下来:“你也看出来了。”

她抬头看向贺兰瑄:“我不明白,太子好歹是储君,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肯站在他这边,替他说句话?”

贺兰瑄侧脸看向远方:“原本是有的,只是党争一事实在过于残酷,动辄需要流血牺牲。而陛下向来忌惮太子,太子又势单力薄,护不住那些大臣。大臣们接二连三地遭遇清算、打压,时间久了,自然再没有人敢轻易表明立场。”

萧绥叹了口气,循着贺兰瑄的目光望向天边。层层叠叠的屋檐上,正有一对黑白相间的大喜鹊拍着翅膀,飞越过金色的屋脊,你追我赶地往远方翩然而去。

贺兰瑄回头瞥了萧绥一眼。顾不得脖颈上还架着利刃,贺兰瑄下意识的转身去看萧绥。透过一道月亮门的门洞朝远处张望,他看见萧绥正被另一名强壮的大汉强捂住嘴,钢筋铁骨般的手臂牢牢地禁锢着她,令她动弹不得。

她的一双眼睛紧闭着,眉心紧拧成结,仿佛是逃避,又仿佛是在忍耐着什么。

“萧绥!”贺兰瑄失声惊呼,话音未落,身后那人猛地扳回他的肩膀。对方动作粗鲁,指尖几乎快要掐进他的皮肉。他顾不得疼痛,回过头,愤怒的直视着那人:“光天化日,你们竟然敢持刀行凶,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萧绥察觉到他的目光:“怎么了?”

贺兰瑄迟疑片刻,还是把含在嘴里的话问了出来:“姑姑这次回来,只是为了来帮殿下的吗?”

萧绥满脑子想的都是有关萧绰的事,根本没有思索他话中的深意:“当然,我一定会帮他扫清障碍,坐稳皇位。”

一阵风迎面而来,萧绥忽然感觉身边安静得异样,她侧头看向贺兰瑄。只见贺兰瑄正默默注视着自己,琥珀色的眼眸里泛出平静而落寞的光。

“怎么了?”她疑惑不解。

贺兰瑄摇了摇头,看向别处。等了十年,等到了她,可她却不是为自己而来。也是,她若有心,当年又怎会对自己不告而别,来去匆匆。他在心底暗暗自嘲,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苦自讨没趣。

这时,箫绎从乾元殿内走了出来,身侧跟着郭权,其他臣工见那二人离开,也都跟着鱼贯而出。

萧绥与贺兰瑄见状,随即跨进大殿,回到萧绰身边。

萧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向地面。他伏在膝盖上的双手攥握成拳,是个正在蓄力的模样。

萧绥知道他心里憋着火,无处发泄。单纯的劝慰之词太过苍白,她沉吟片刻,屈膝蹲在他身边,然后仰起头,自下而上仰视着他:“殿下,有我在,没事的。”

萧绰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忽然就觉得心清神明。脑海中的杂念全没有了,他望着萧绥如画般的眉眼,一时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忍不住倾身抱住了她。

他双臂环住萧绥的脖颈,面颊紧贴着萧绥的头顶。这些年,他时常觉得自己是行走夜路的旅人,尽管身边有贺兰瑄作伴,可是贺兰瑄抚慰不到他的内心。而太子妃作为枕边人,知他却不懂他,纵使肌肤相贴,仍感觉彼此相隔万里之遥。

而萧绥也没有推开他,在潜意识里,萧绰仍是十年前那个孤独又惶恐的少年。

萧绰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她,半晌,才缓缓直起身来。

四目相对,萧绰满眼深情凝视着萧绥:“我……”话未出口,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贺兰瑄,就见贺兰瑄不知何时早已背过身去,头垂的极低,肩膀微不可察的颤抖着,仿佛是在隐忍着什么。

萧绥却不肯再给他转圜的机会。

“更何况,”她的声音低沉,当中混杂着一丝悲哀,“你已经是皇帝了。万人之上,众生仰望,江山社稷都需你以德泽庇佑。”

她抬眼,看向他那张冕旒下失了从容的面孔:“一位立于天下之巅的帝王,怎会还需要别人来保护?”

这一句话落下,像是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旧情的桥梁彻底斩断。

殿门外风雪呼啸,而殿内却静得只剩元祁的呼吸,急促、混乱、无所适从。

第120章雾深人不渡(七)

萧绥的目光刚从元祁身上移开,像是终于要彻底抽身离去。就在这倏忽的缝隙里,元祁的身子轻轻一抖,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击中。

他勉强稳住呼吸:“好罢。”他低声开口,像是在将一口压得太久的气吐出来,“不管怎样,你我好歹也是相识多年,夫妻一场。到头来……就算要散,也该好聚好散。”

他自嘲般轻笑一声,那笑意淡得像风里吹碎的尘:“我备了一壶酒,原本是打算贺你册封皇后……如今这庆贺喝不成,那便当作是离别酒,同我再饮一杯,可好?”

殿中光影斑驳,萧绥只是浅浅地朝他瞥了一眼,目光淡得像一池死水。她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允,那份沉默便成了某种默认。

元祁心口一紧,强自镇定,朗声唤道:“来人,拿酒来!”

帷幕后传来脚步声。片刻后,誉宁躬身从侧门而入,双手托着漆木托盘。盘上摆着两只小巧的琉璃杯,杯中清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荡,在殿内烛火与殿外天光的互相映照下,闪着一层柔光。

他将盘子稳稳端到元祁身前,正待启唇,元祁已先一步出声:“放下,你出去。”

誉宁不敢多言,躬身退回幽暗的侧门。

萧绥目光定定地与他对视,短暂静默了几秒,她转过身,边走边道:“等勘测过新址再说。”

很快,双方敲定时间,萧绥团队成员在周三上午十点钟,准时抵达Stellabot的办公新址。

那是一栋位于老城区边缘的建筑,周围楼房高低不一,新旧参半,电线缠着树枝,风一吹就呼啦作响。虽然市政口头上已将此地列入改造计划,未来说不定能翻新出模样,但至少现在,这一带远谈不上“宜人”两个字。

物业很快将钥匙送来,递完就走,连楼都没进,只留他们自行查看。

四人踏入建筑,空旷的空间里透着一股冷清的工业气息,日光顺着玻璃幕墙洒落进来,将灰色的水泥地面一寸寸照亮,地面裂痕与灰尘交错,一如这栋老建筑被岁月反复碾压后的模样。

萧绥站在大厅中央,拎着图纸未动,目光缓缓扫过整层空间。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无数激烈的情绪纠缠在一起,最后炸裂成一声撕心的嘶吼:“为什么?萧从闻,萧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倾泻下来,顺着元祁的脸蜿蜒而落,在下巴尖聚成一串,最终“啪嗒——啪嗒——”砸在萧绥胸前的衣料上,热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他慌乱地抬手去抹,想把那狼狈抹掉,可越擦越花,把整张脸弄得像一场溃败。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始终黏在萧绥身上。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看着她挣扎,看着她从自己难以触及的云端往深渊滑去。

恍惚间,他的心仿佛也跟着坠落,先是慌乱、揪痛,而后那股狂暴的情绪又莫名沉静下来,在破碎的浪底找到了一个荒唐的支点。

“我不管……”他的声音发涩,像生生从喉咙里刮出来,“你是我的。”

他自顾自地念叨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肯定。

章程翻着文件,语气紧绷:“这楼是九十年代的老结构,原始图纸缺失,甲方只给了一份压缩过的平面图,部分承重墙和结构柱的实际尺寸全要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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