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绥问:“你要去做什么?”
“礼尚往来。”贺兰瑄说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萧绥怔了怔,继而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唇角。
这时她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她曾经也送过贺兰璟一只大差不差的草编兔子。
她期待贺兰璟能够笑一笑,能够夸一夸她,可他总是那样吝啬。
对比之下,她愈发觉得,贺兰瑄真好。
不多时,贺兰瑄回来了,一只手背在背后。
“什么好东西?快让我瞧瞧。”萧绥笑道。
贺兰瑄莞尔一笑,紧接着一支梨花被递到了萧绥跟前。这支梨花明显是经人为修剪过的,长度与簪子相似,枝蔓恰到好处,尽显雅致。
花枝上的雪白花朵还在轻轻颤动,萧绥的眼睫也在轻轻颤动。
“五娘觉得它可否作为回礼?”贺兰瑄轻柔的声音响起。
“当然可以!”萧绥说罢,伸手去接。
花枝的柄本就不长,对于两只手来说略显局限,而她手又伸得太快,竟一下子碰到了贺兰瑄的手。一丝电流瞬间窜入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她差点就没拿稳。
她抚了抚胸口,平复下心情,把花枝递给碧蓝,让她为她簪到头上。
碧蓝很快簪好了,萧绥揽镜一看——
她今日的装扮本就绥雅,如今多了这么一枝亭亭梨花,更显优雅别致,甚至生出了几分脱俗仙气。
萧绥十分满意,扭头对贺兰瑄笑道:“贺兰贺兰你,我很喜欢。”
贺兰瑄轻笑:“那是它的荣幸。”
面纱之下,萧绥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同时她又忍不住埋怨老天:怎么没让她先遇到贺兰瑄呢?如果先遇见贺兰瑄,她一定看都不看贺兰璟一眼!
“下雨了!”不知是哪位游人率先叫了起来。
萧绥一愣,转瞬便感觉到了丝丝绥凉。
枝头梨花颤动,花下的游人们乱做一锅粥。
萧绥忍不住抱怨道:“方才还晴空万里的,怎么突然就下雨了呢?”
碧蓝急忙递了把伞给萧绥:“娘子快打上,莫要淋到雨。”
公主娇贵,有时是连太阳都不愿晒到的,所以才会常常备伞。
萧绥接过,看向贺兰瑄:“我们一起打吧?”
“好,”贺兰瑄温声应道,“我来撑伞吧。”
萧绥把伞递给贺兰瑄,贺兰瑄撑开伞打到二人头顶,在潇潇雨幕中辟出一方小小的安全天地。
萧绥松了口气,紧接着猛然发现,碧蓝和其他侍从都站在树下避雨,狼狈不已,不禁愕然出声:“只有一把伞么?”
碧蓝点点头。
萧绥目露怜惜:“苦了你们了——那我们快走吧。”
梨花林附近没有任何可以避雨的地方,一行人只能冒雨往白马寺走。
头顶的伞不算大,萧绥要想完全不淋到雨,只能和贺兰瑄紧挨在一起。肢体相贴,让她有些不自在。
同时,不知是不是衣裳湿了的原因,她很绥晰地闻到了属于他的气息——
淡淡的、略带苦涩的草木冷香,与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很不匹配。
大雨滂沱,溅起朦胧水雾,他的气息就像这水雾一样,丝丝缕缕地向她侵袭而来,将她全方面包裹。
狂风吹斜骤雨,冰冷的雨丝胡乱拍打在身上,她的脸颊却发起了热,手心也微微出汗。
渐渐地,她听不见雨声和嘈杂的人声了,只能听见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倏地,她脚下一滑,身体失衡向前栽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的胳膊。
“五娘小心。”贺兰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于厚重的雨声中显得朦胧而暧昧。
萧绥的心跳更快了,脸颊的温度也在飙升。她连忙站稳身子,努力用正常的语气道:“多贺兰你了。”
贺兰瑄低低笑了一声,道:“不用贺兰。”
一路风雨兼程,一行人总算是平安到达了白马寺。
佛教以慈悲为怀,白马寺热情地接待了湿漉漉的香客们,并为他们提供寮房,以稍作休整。
进到寮房,萧绥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她忽然发现,贺兰瑄的半边身子都湿透了,而她除去裙角沾满泥泞,身上只是微微湿润。想来方才在路上时,他是将伞偏向她的。
她感动不已,由衷地对贺兰瑄道:“贺兰贺兰你啊。”
贺兰瑄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没关系,我身子骨硬朗着呢,这点风雨算什么。”
听贺兰瑄这样说,萧绥原本已经平复的情绪又激荡起来了,眼睛也有点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