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瑄神色一肃,“说说看。”
温岳面色复杂,“两个人都有问题,咱们的人一直盯着他们,等他们传完消息回来就直接把他们按下。
这两人一个向张府递消息,还有一个向明王府递消息。”
他说完便偷偷看贺兰瑄的脸色。
贺兰瑄脸上始终平静无波,哪怕听到有一个是明王府的人。
“公子,你说明王这是想干什么?”张府就罢了,明王来这一出到底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陛下怀疑公子存了异心。
“温岳,把张府的探子处理了,再同易容过的那具尸体一并送出去,给他们放些风声,愿者上钩。”
“遵命。”
温岳正准备退下,忽而想起一件事又道:“公子,
他的视线依旧钉在前方,钉在那条早已空荡荡的高台上。灯火仍亮,人潮仍涌,那里已没有了人影。
最后一丝支撑忽然断裂。
他站在原地,眼眶骤然发热,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他张着嘴,像是想抓住什么,声音却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带着近乎崩溃的绝望:“阿绥!”
人群无动于衷。
焰火在夜空中炸开,光亮刺目。
在那一片喧嚣之中,他终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着她离去的方向,喊出了那句迟到的、再也无人回应的话:“我们有孩子了!”
第138章身入万水流(十二)
马车沿着山间小道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夜色深沉,四野静默,只有偶尔掠过的寒风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鸣珂坐在前头驾车,刻意放缓了速度,既要避开巡查,又要顾及路况。车厢里灯火昏暗,只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光影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车厢里,只有贺兰璟陪在贺兰瑄身边。
他们已经在大魏耽搁得太久。按理说,以他们如今的处境,每多停留一日,便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京城暗流汹涌,城防、禁军、密探交织成网,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可贺兰瑄偏偏不肯走。
自打听闻今年上元节宫中要大办,皇后会在万民之前露面,他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明知凶险,明知不该,却仍拧着一股近乎自毁的执念,硬生生等到了那一日。
听他如此说,萧绥了然于心,“公子的人办事稳妥,我自是安心。”
“说起来还多亏姑娘的药包。”看她有所不解,他解释道:“温岳去的时候恰巧遇上两人来询问陈大夫结果,得到满意的答复后。
他们又用陈大夫的孙儿要挟,将陈大夫诓骗出城。
温岳怕惊动他们,他们情急之下会伤到陈大夫的孙儿就一路跟随。”
他面色凝重,语气亦是加重,“他们将陈大夫带去城外一座荒山,那处颇多毒虫,温岳带去的人皆无法靠近,只有温岳带着姑娘的药包才能接近一二。”
“他们是隐谷的人?”萧绥惊问。
贺兰瑄颔首。
“他们将陈大夫带出城再动手?”萧绥不解,要是为了灭口何须如此麻烦。
“据温岳所言,他们应是还想从陈大夫那拿到什么东西。
他说,他们将陈大夫带到荒山脚下就停住不前,已另有三人挟持着陈大夫的孙子等在此处。
温岳远远看着,几人不知说了什么,那人就要对陈大夫爷孙下死手。
温岳见势不妙,就动手杀了那五人,救了爷孙两,又担心他二人再受威胁,便想着先将他们带进府。”
萧绥好奇道:“所以公子问清楚他们想从陈大夫那里拿到什么?”
“陈大夫说他们是看上他的毒方,就是上次他给何盖伤药中用的。”贺兰瑄轻声解释。
萧绥垂眸深思,荒山是隐谷人的藏身之地。
他们要威胁陈大夫却不将他带进去而是停在附近,难道是他们几个想私下得到陈大夫的东西?
又或者是他们因为某种缘由生了分歧?
萧绥望向贺兰瑄,“公子打算怎么安置陈大夫爷孙?”
贺兰瑄端起茶杯,略带苦涩的茶汤入口,他平静道:“府上足够大,再养两个人绰绰有余。”
“公子不怕他们找上你?”
“早晚的事,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清朗的声线也掩盖不住话中的狂妄,此刻他骨子里的傲气挣破了温润的外表。
“看来有的忙活了。”萧绥笑意盈盈的说。
“姑娘不怕?”贺兰瑄好奇问。
“这不是有公子在,以公子的实力定然是不会输给他们。”萧绥回答的理所当然,神色间隐隐夹杂着兴奋。
她的确很期待和他们再次交手,不管过程如何,她一定会赢。
察觉到自心口处散发出的热意,她在桌下的手指微微一动,好像想从虚空中抓住什么,可惜抓了个空。
萧绥的情绪有片刻的低落,她不再言语,只是敛眸饮茶。
贺兰瑄看她心情突转,只觉不明所以稍一犹豫,开口道:“姑娘对我这么有信心?”
“公子难道对自己没信心?”她不答反问,语气平静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