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才明白,原来她只是喜欢他的脸,她根本不是真心的。
在她这样的天潢贵胄眼中,他或许只是一个玩物。喜欢的时候就如珠似宝地捧着,不喜欢了就可以随时丢弃。
从那时起,他便决定不再喜欢她,及时止损,苦海回身。
于是,她生了病,他不关心;他们见了面,他也用十足的冷漠对她。他明知道她想听什么话,可他偏不说。
她果然对他失望了,不再喜欢他了。
贺兰璟觉得这样很好。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贺兰璟收回目光,继续行路。
然而没走两步,少女惊喜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哎,你怎么在这儿呀?”
贺兰璟步子一顿。
“我想喝水,你过来帮我倒杯水好不好?”少女又道。
贺兰璟回头一看,水壶和水杯不就在她手边吗?
“我头有点晕,懒得动嘛。”萧绥撇着嘴,可怜兮兮的。
贺兰璟闭了闭眼,心想:罢了,她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一言不发地走进亭中,倒了杯水递到萧绥面前。
萧绥不接,撒娇道:“你喂我一下嘛。”
贺兰璟:“……”
他放下杯子,淡淡道:“男女授受不亲,臣去找婢女来服侍殿下。”
萧绥急忙拉住他的袖子:“不要,我就想你给我喂嘛。”
贺兰璟忍不住问:“为什么?”
萧绥仰头看着贺兰璟,醉意朦胧的眸中充满真诚:“因为我喜欢你呀。”
贺兰璟眼睫微颤,很快又错开了目光,冷冷道:“殿下,你喝醉了。”
“我没醉。”萧绥不满地嘟起樱唇,“我现在绥醒着呢。”
贺兰璟深吸一口气,盯着萧绥的眼睛,缓缓俯下身子。他将手撑在桌面,轻声问:“那殿下说,我是谁?”
萧绥望着贺兰瑄的眼睛,莞尔一笑,唇边浮现两个小酒窝:“你是……贺兰长绥啊!”
贺兰璟眸光微动。
萧绥拉着贺兰璟的袖子摇啊摇,撒娇道:“喂我嘛,好不好?”
贺兰璟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道:“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替殿下去找婢女吧。”
“不要嘛。”萧绥委屈巴巴道,“那样我肯定要等好久的,我不想等嘛,我现在就疼得不行。”
贺兰璟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神情,眸中的坚冰不禁一点点融化。
罢了罢了,她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叹了口气,端起水水喂到萧绥唇边。
萧绥喝了一口,望着他英气的眉眼,喜笑颜开:“贺兰贺兰你啊,你人真好。”
贺兰璟抿了抿唇,问:“殿下还有事吗?”
萧绥似乎没听见贺兰璟的话,自顾自地喟叹一声,道:“要是你一直这么温柔就好了……”
说着,她突然嘴角一撇,趴在桌上哭了起来:“呜呜呜呜我讨厌你……”
贺兰璟眸中划过一丝惊讶,旋即又泛起些许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柔语气,安慰道:“别哭了……”
“呜呜呜呜我讨厌你!”
“别……”
“呜呜呜呜我讨厌你!”
贺兰璟:“……”
二十年人生中,他很少会遇见这样手足无措的情况。
萧绥又控诉道:“你总是对我冷冰冰的,真是太讨厌了!”
“总是?冷冰冰?”贺兰璟蹙眉。
贺兰璟自认对她确实不怎么热情,肯定比不上她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但也称不上冷漠吧?在长公主寿宴之前,他觉得自己对她已经挺温和的了。
萧绥抬起头,面颊泪盈盈的,眸子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泛着摄人的亮光。她愤愤道:“对,就是冷冰冰!很讨厌!”
贺兰璟沉默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从小就冷淡寡言,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