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萧绥深吸一口气,努力按捺下怒火,用平静的语气道:“如果他只犯了这一桩事,十个大板确实过重。但是我听人说,他平日里张扬跋扈,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前两天,他强抢民女,民女不从,他就打断了人家爹娘的腿,何其可恶!”
“道听途说,不一定为实。”贺兰璟道,“殿下如若想以‘强抢民女,残害百姓’之名罚他,应当先搜集证据,然后交由官府处理,否则难免有损律法威严,而且还容易遭人非议……”
“所以你现在是来兴师问罪的?”萧绥冷声打断。
“殿下误会,臣并非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萧绥再次打断。
此时她眸中已经泛起了盈盈泪光,呼吸也变得急促。她咬牙切齿道:“好,我横行霸道,我目无法纪,我草芥人命,我是天底下最坏的人,行了吧!反正我在你心里,做什么都是错的!”
不等贺兰璟再次开口,她便高声命令道:“动身!”
马车从贺兰璟身边经过,留下一阵淡淡的香风。
贺兰璟紧蹙着眉,眸色沉沉地目送马车远去,最终缓缓闭上了双眼。
马车里,萧绥扑在软榻上哭泣,薄薄的肩头一颤一颤的。
她既生气,又委屈。
她又不是专业的判官,当时哪里能想到那么多?不管怎么说,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呀,他干嘛非得那么较真呢?
律法律法,他就知道他的律法!他跟他的律法过一辈子去吧!
碧蓝变着法儿地安慰了好半晌,萧绥才渐渐止住了哭声。她坐直身子,忽而又想到自己此行是要与贺兰瑄游玩的,连忙让碧蓝拿来镜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精心描摹的妆容全都已经花了,两只眼睛更是红肿得像个桃子!
妆容倒还可以擦掉,但眼睛肯定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了肿的。
难道她就要以这幅丑样子见贺兰瑄吗?
萧绥难以接受,心中又腾起一股怒火,她重重地把镜子拍到软榻上,恨恨骂道:“贺兰璟真是讨厌死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让人抓一百只蜘蛛丢进他院子里!!!”
“殿下不施粉黛也是倾国倾城。”碧蓝柔声宽慰道,“再说了,车上还备有帏帽呢。”
萧绥闻言,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碧蓝掏出手帕,开始替萧绥擦脸。
突然,萧绥又想到一件事:既然贺兰璟已经知道了那日酒楼里的事,那贺兰瑄会不会也已经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
话音落下,殿前的风吹动枝叶簌簌作响。
元祁仰起头,目光幽暗,唇边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扶着膝盖站起身,长衫随风鼓荡,衣角猎猎作响。
四目相对,他的眼眶逐渐泛起了殷红,天边的晨曦落在他的眼底,更衬出几分狰狞:“权术?卖国?”他的声音低哑,尾音却骤然拔高,“你在你眼里,我便是如此不堪吗?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以害人为乐的恶鬼?萧从闻,你以为你自己你有多伟大?你凭什么站在高处指责我?”
他朝着萧绥一步步逼近,脚下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萧绥下意识退开半步。天光下,高墙前,她面庞上掠过一抹愕然。
元祁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在冷僻的宫殿前显得格外沉重:“你是萧绥,是萧氏与元氏的女儿,血脉尊贵,如今更是军功累累、万众仰望。你从来都站在高处,俯瞰众人,而我呢?我只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随时可能被折断翅膀!”
风掠过花园,吹动满枝残叶,落叶打着旋儿砸落在他肩上,他浑然不觉:“我父亲被母亲厌弃,惨死深宫。他死后,我便成了个可有可无的累赘。母亲立我为皇储,不过是权宜之计,别无选择!我为了避嫌,为了让她安心,不得不收敛锋芒,韬光养晦,远离朝局。”
搬回到凌霄殿,看到遗落的熟悉摆件,萧绥才延后产生了恍惚感。母妃难产而死,父皇崩逝龙榻,她却还是那个喜欢赤脚跑在杉木地板上的公主。背后没有父皇在追了,旁边也没有母妃张着艳红的唇大笑了,她回头看,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宫道上,夜风在四面高墙里来回游荡。
凌霄是极庄重的两个字,暗合紫微帝星的意象,绝不该用来给一个妃嫔的寝殿命名。但是很巧凌贵妃的花名就叫凌霄,先帝宠爱她,宠爱到了极点,一定要用这个名字,朝臣们跪满一地也不能阻止。
萧珏非常小心眼,在父皇死后立即命人卸下了写“凌霄殿”三个字的匾额,把属于母妃的东西统统都搬出去烧毁了,现在的凌霄殿空荡而简陋。萧绥让人把自己的东西搬来重新填满这里。
晚膳端来,菜品一般。萧绥吃完,让明洛把人都领出去。
身下毯子是随意铺就的,贺兰瑄才跪下就被扑倒,腰带被公主粗暴地拉开。太过突然,所以有那么一刻他的身体条件反射地想要反抗,手伸出来却被她勒令:“衣摆掀上去。”
暴怒的公主一边将他掏出用下,一边冷冰冰地看他艰难掀衣。贺兰瑄浑身肌肉绷胀,剧烈的屈辱感和羞耻感让身体极度抗拒,五指紧抓衣料,掀到肋下就无法继续了。他不想看公主,侧着头,视线往床角深处发散去。未摘下的面罩磕碰到地面,声响轻微。
萧绥挑挑眼角,他这倒像个人了
身体的刺激不断主导意识,贺兰瑄控制不住地多次眨动眼睛。他想到许多事情,多到他想要呕吐。涨热感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发了高烧,头很痛,嘴很干,他很需要些虚无缥缈,无法得到的东西。这东西根植在记忆深处,他却想不清楚是什么。
他一直掀,终于掀到公主满意的地方。躯体被她温凉的手把玩,他抓着衣摆,供奉着。
公主发泄完了,喘息着坐在他身上。感官感受又一次被带到了一个至高的层次,贺兰瑄的意识却是完全抽离的。忽然间,他正过脸,眼睛看向公主。
萧绥一直在想别的事,想仁寿宫想萧珏想被烧毁的公主府,想到母妃的死状和父皇生前病态枯瘦的模样。心里有一团火,烧得她愤怒。她玩着小杀器泄愤,泄出来了那团火还依然旺盛。她皱眉垂下眼,打算再来再继续,一低头,却撞见小杀器的眼睛。
小杀器额角有细密的汗,未被面罩遮住的上半部分脸呈现出可口的血粉色。与这欲相完全违背的,是他的眼睛,清凌凌干净,眼底有潭底石般的冰冷。萧绥与他对视,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持续的对视中,这双眼眸依然给她一种死物的冰冷感。
萧绥笑:“你不情愿?”
他懂什么情不情愿。他是她的东西,又有什么情不情愿的?只有她乐不乐意。
猫没有反应。萧绥怀疑他还聋了。他一向温驯柔顺,现在却真的像一只不通人性的猫,对她有畜物独有的冷漠。
先帝曾抱来一只外邦进贡的波斯猫给母妃养,母妃根本不会养东西,差点养死。那时候萧绥还小,喜欢那猫的异瞳和长毛,就要把它拘在怀里一直抱着。它不情愿,到处躲,到处跑,还是会被她的宫婢捉出来、引出来,死死按进她怀里。
它会“嗷呜嗷呜”直叫,或“呜咙呜咙”地低吼,尾巴往她身上甩,萧绥偏要连它的尾巴也抓住,不让它甩。这猫要么瞪她,要么偏头想跑,一直到后来都没有给过她一个好眼色。许是与她不通猫性的“蹂躏”有关,不到两年这猫就得病死了,死前绝食三日,她让人掰开它的嘴往里塞肉,它都不肯吃。
萧绥又想起那只漂亮的异瞳猫了。它病前高坐暗处看向她的眼神,与他此刻的目光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