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八字不合,倒是我当初太过草率,没提前请高人合婚,险些误了你的终身。”赵立平端坐在上,语气平淡无波,“这门亲事既是天作不合,便就此作罢,明日我会让管事送回定礼,张家送往你那边的东西你也让丫鬟打点一下,今晚便送去管家那吧。”
“……是。”陆雅雯没说什么,直接应下了。
她不敢露出多余的神色,所以一直都是低垂着头,人因为紧张此刻捏紧了拳头,就藏在袖中。
“终是怨我。”赵立平声音放柔了些许:“我过几日再给你重新寻户人家,这几日便不闹你了,你在府中好生歇息吧。”
“不怨表哥,都是我不好,让表哥多费心了。”陆雅雯还是低垂着头,声音此刻都有几分哽咽沙哑,拳头慢慢松开,再抬眼看赵立平时,有些委屈地问道:“只是这退了亲事,我只怕旁人知道了会说我德行有亏,只怕会连累了侯府的名声。”说着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眼圈红红的。
要不是提前知道了陆雅雯那些小心思,只怕自己都会被骗过去。
赵立平心中冷笑,面上不显,反还安慰道:“此事不会伸张,也怨不得你。”
他语气温和,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你且安心住着,我为你寻的人家,定会是门当户对,且待你真心的,断不会委屈了你。”说罢,他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愈发温和,“好好歇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人便是。”
“是,谢谢表哥。”陆雅雯柔声应下,赵立平抬手挥了挥,陆雅雯便退了出去。
等走远了些许,她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赵立平,冷声说道:“你安排你的,我做我的,我想要的,不需要等你给。”
她可以自己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傻傻地等着别人施舍,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既是还要继续安排相看的人,那自己的速度也得加快些了。
不然反被束住手脚,反放不开动作。
第35章
而那边张御史回府后通知张子珩婚事已退去,张子珩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面上却渐渐平静下来。
他深知此刻冲动无用,父亲虽说在御史台,却终究抵不过侯府与赵立平的势力,明着对峙只会落得下风。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他会让赵立平好看的。
“陆雅雯陆雅雯,你也不是个好的。”他捏着拳,心头都是对于陆雅雯的痛恨,指节泛白,用力之狠,连带着手臂的青筋也在跳动。
小厮在旁伺候只感觉心头直跳,都不敢近前,从前温润如玉的公子哥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死死咬着牙,眼神发狠,手猛地锤向身旁的墙壁,只觉得拳头阵阵发疼,却都比不过心头的愤恨:“你们带给我的,我迟早有一天会还回来!”
身边的小厮不由地后退了两步,却是撞上了旁边的张御史,吓得忙跪了下去,连连求饶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张御史摆摆手,小厮如蒙大赦地忙退了出去,此刻也不敢在屋中伺候了。
张御史看着张子珩这般模样,斥责道:“不过是个女人,就让你如此失态,以后入朝为官,如何能成大事?”
张子珩被父亲这样训斥,却是红了眼。
他不知如何反驳。
“侯府那样的人家,岂是我们能撼动的?定远侯府百年基业,侯夫人又是皇后的妹妹,背后有宫中的势力,现在小侯爷又正值盛宠,咱们区区一个御史府,不过是鸡蛋碰石头罢了,此事只能认下了。”张御史说道后面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张子珩的肩头:“儿啊,你恨陆雅雯为父能理解,但她不管怎么说也是侯府的人,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现在若是非要讨个说法,为父这么多年的经营,只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会给张家招来灭顶之灾的,这是生死攸关的事,张府满门,可受不住。”
张子珩眼圈红了,他知道自己失态了。
但这窝囊气也不能就这样受了啊!
他赵立平说着让自己成为陆雅雯的如意郎君,一边说着陆雅雯的喜好,一边却又接受着陆雅雯的示好,把自己当什么了?
侯府势大又如何?陆雅雯有侯府做靠山又如何?侯府背后有皇后做靠山又怎样?他张子珩咽不下这口气!
张子珩心头忽然掠过一个念头,像暗夜中燃起的火星一般迅速燃起——
硬撼不成,便只能迂回。
此次科考他一定要名列前茅,一定要一飞冲天!
他可以现在暂时收起锋芒,不怨恨赵立平和侯府,甚至对陆雅雯的恨意,也能暂且压进心底最深处,化作日夜苦读的动力。
他要入宫当值、积累人脉,要一点点磨掉侯府的根基,等自己站在高位,手握权柄、站稳脚跟的那一天,便是清算旧账之时。
到时候他要让陆雅雯,让整个侯府,都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长起来,支撑着他暂时压下的不甘。
张子珩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父亲,今年春闱,我一定要高中榜首!”
他赵立平不过是靠父亲的爵位荫庇,得了赐婚后背靠皇家得的荣宠,若真论真才实学,他还不足以给自己提鞋。
张御史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这样想是最好的,成婚之事还是太着急了,等你高中,有的是女子让你挑选,若是得皇上欢喜,也有可能赐婚公主郡主,那可是无上的荣耀,又何必在意一个小小的表小姐?”
张子珩点点头,没有认同父亲的说辞。
他要努力攻读,不是为了尚公主的。
再说就那公主,他也看不上。
当今皇帝刚登基,儿女年岁尚小,先帝几个公主,和亲了两个,现在还未婚嫁的,就一个长公主,另外几个先帝的女儿年级都还小。
传言长公主是个草包,胸无点墨不说,还骄纵跋扈、耽于享乐,听闻府中豢养了不少面首,日夜笙歌不断,御史台也不是没弹劾过,但长公主竟是出言讥讽:“一群酸腐老儒,管天管地,还管起本宫的私事。”
那般做派竟是比京中的纨绔还纨绔。
就这样的公主,京中无不是避之不及,谁还赶着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