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转过垂花门,便见廊下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刘盼正踮着脚尖朝这边看,见了他,快步走了过来,“处理好了?”
“好了。”赵立平伸手拉住她的手,两人一道踩着青石板往书房去。
“张御史自己应承了不管张子珩今科考如何,都不会参加此次的春闱。”
“若是不参加此次的春闱,以后再想参加,得再过三年。”刘盼轻声道,说完撅撅嘴小声道:“可若是他们出尔反尔呢?”
“那也无碍,若是再在我面前做些没有分寸的事,不介意再给他打断一条腿。”赵立平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地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刘盼乍一听到这话,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由地立了起来,但想到张子珩要做的事情,又都消了下去。
这样的处罚还是太轻了。
两人走了一路,到了书房,赵立平坐下后,抬手在紫檀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三下,没一会便进来个劲装侍卫。
赵立平吩咐道:“着人去放了张子珩,就丢在东城门外,最好晚一些,但不要过酉时。”
“是。”侍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刘盼有些好奇地看着赵立平:“你平时叫他们就这样叫的?”
赵立平道:“你听着是感觉不起眼,但这的确是暗号的一种。”
刘盼抿抿嘴,看看赵立平又看看自己的指节,又抬头看赵立平:“我可以这样敲吗?”
赵立平笑了:“怎么?”
“唔……”刘盼低下了头,有几分不好意思:“我……”
“我的护卫也是你的护卫,他们也是以你为先的,若是有什么要做的,可以让他们做。”赵立平说着拉过刘盼的手,只感觉柔柔的,摸着都觉得心头静了些。
他没说刘盼身边也有几分护卫是专门护着她的。
见赵立平这样说,刘盼抽回手便在桌沿学着赵立平的样子扣了三下,之后就朝着门口盯着了,但是看了一会,却不见人进来。
赵立平止不住摇摇头,“好了,别玩了。”赵立平将她的手重新拉了过来,看着她郁闷的样子,只能哄道:“从明天开始,你也可以的。”
“好。”刘盼忙应道,说着拿起赵立平的手,便将自己的脸蹭过去,一脸的讨好。
赵立平手摸在刘盼的脸上,唇边也扬起一抹笑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快乐呢?
赵立平坐了一会后,同刘盼说了要处理点文书,便去书桌后处理了,等事情办完了,同刘盼一起回东苑。
路上,赵立平说:“我让人将表妹重新换了个庵堂,那儿只怕是不够安全了,只是比那儿远了个十多里。”
刘盼小声道:“在外都不够安全的,在府上铜墙铁壁,何惧那些宵小?”
何尝不是这个道理呢,但……
在外,才是陆雅雯的归处。
她想远离世俗,他能做到,便尽量为她做到。
更何况,他们三人之间,是有隔阂的。
不过都没说出来罢了。
为了陆雅雯,或为了刘盼,陆雅雯在外面是最好的。
若真到了在外无法护住的时候,他也会把人接回来的。
第78章
晚间守在张府的人回报说张御史已经将人带回了,同时府上进出了好几个大夫。
赵立平让那边守了两个人,有异常便禀报。同时为了防止有突发的情况,也分派了两人去赵府外看着。
是他忘了,毒蛇出动时,是悄无声息的。
是他一开始时没想到这一出,白让他们得了机会,能伤害到人。
而张府那边,张子珩疼得直叫唤,这腿断了还好时日不长,还能接上,只是这人得要受些苦楚。
断腿被接上后,腿上也绑紧了板子和绷带,大夫说隔五天来看一次,虽说是先接好了,但这些日子也不可走路,若是后面还伤着了,只怕以后都会有些跛。
等送走了大夫,屋中只有父子两人时,张子珩问张御史:“爹,您答应了赵立平什么?”
“你今科不论名至几何,来年春闱你都不会参加。”张御史说道,张御史话中有些沉重,来年不参加春闱,那下一次便是三年后,人生又有多少个三年呢?
更何况,他也没多少时间还能护住这儿子,他也快到了告老还乡的时候了。
张子珩顿时急了,“爹,您怎么能答应他这个呢?若是不能参加春闱,我近来的刻苦算什么?我不能参加春闱如何能在朝为官,如何能同赵立平抗衡呢?”
“醒醒吧你,他赵立平是世袭的侯爷,祖上都是朝廷重臣,也只是在这一代上没人帮持,才显得没落。如今和相府千金成亲后有相府的扶持,已渐登高位。有侯府的荣耀,有相府的扶持,有皇上的看中,我们还能拿什么同他比?”张御史说到此处,也多了几分颓然。
当时退了亲事,张御史的确对赵立平处事的方式有些不满,但不满能如何?就这样的身份能寻到他们做姻亲,已经算他们捡了便宜,就算那表小姐的确同赵立平有牵扯,他们娶回家也算他们烧了高香了。
此刻想想,只觉得是自己不识抬举了,反造成今天的事。
要是当时没有顺着张子珩的话,让他刻苦攻读,只为有朝一日能站在朝堂上同赵立平抗衡,又如何能出今儿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