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放下吧,京城中官家女子那么多,你又何苦一定要因着议亲一事,便如此执着呢?”
“侯府我们扳不倒的,就算朝中再有十多个为父这样的官位,哪怕比为父官位高,又如何能撼动侯府呢?他赵立平如今如日中天,不要再想了。”
张御史说着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张子珩的肩头:“你现在腿伤着,也做不了什么。今科的通报也还没出来,就算出来了,考上了又能如何?不若我先给你安排下,先把亲事定下来,先成家吧。等再过三年,再着手科考。”
就是因为没有成家,所以一直都念着当日受辱一事,若是成了家,想必不会这般钻牛角尖了,关于定远侯府一事,只怕也能放下。
只要赵立平那边不计较了,便不用担心了。
张御史念及此处,更是想着先快些给张子珩把亲事定下来,这次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了个大概。退亲之事已那么久了,谁知他一直都盯着侯府那边,还做出这种事来?
侯府的表小姐是他想拿捏就拿捏的吗?
赵家那两兄弟当日被急急抬回去的事情虽然在京城没有被传扬开来,但他也得些消息。那是赵立平的堂兄弟,都受到那般对待,更何况他只是御史之子呢。
偏偏自己这傻儿子没明白这般道理。
张御史出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张子珩,更为叹气了。
若自己不应下来年春闱不应试,只怕赵立平便能直接捏死了这傻儿子,此番退让,也是为三年后冲刺,不论最后是否要同侯府站在对立面,张家也不能没落了啊!
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总得在朝为官啊。
过了两日,放了榜,看榜的人带来了消息,张子珩榜列二十。
张御史强撑着笑给了打赏,心头却是有些酸涩。
应下的,便不能背弃。
毕竟对面那是赵立平,虽然没过多交涉,但此次赵立平出手的方式,让他觉得自家被捏死,在赵立平眼中是那般简单的。
他不能冒险。
下人乐滋滋地在旁问:“老爷,小的这就把这好消息告诉少爷去!”
现在去只怕还有打赏呢。
张御史听了这话皱皱眉,朝那小厮道:“此事便先不用同他说了,若问起,只说不在榜上,让他好生养伤吧。”
那喜滋滋的小厮一时间也乐不起来了,正想问点什么,对上张御史的愁容,只能应道:“是、是,小的知道了。”
“将消息传下去,此事不可让少爷知道。”怕另外的人泄露出去,张御史索性直接给全府下了封口令。
若是让张子珩知道了名次,哪里能肯轻易接受呢?
小厮应了,便下去了。
心中对于张御史此举分外不懂,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老爷为什么要说少爷没考中呢?
现在少爷腿断了整日难受,科考登榜这不是个好消息吗?
但却不敢多话,下去传达了张御史的意思。
至此,张府上下都不敢说张子珩登科,张子珩也是过了几天才“知道”自己落榜的,又消愁了许久。
张御史也着手让张子珩相看姑娘,但相看了几次,都没相看上,便先暂时停了这事,寻思等张子珩的腿好些时再做说。
而赵立平那边得知张子珩在榜的消息时,只让人盯着。
毕竟张御史是应下了,但张子珩没应下,若背誓参加明年的春闱,那是他的选择,他不会干涉,但也会准备动作,毕竟他不会让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人放任得越来越厉害。
而张子珩那边,对于自己被打断腿丢在东城门一事格外芥蒂,心中对于赵立平的仇恨更甚了几分,猛然知道自己落榜的消息,消沉了几日。
对于陆雅雯,是心头悸动却没得到的失落,陡然得到消息的确是存在想掳走的心思,但……
却也因此断了腿,便将这些仇全都算在了赵立平和陆雅雯的身上,只想着要报复。
而对于父亲给安排的贵女是很抗拒的,故意弄砸了几次,此事便暂时搁置了。
一日去升平酒楼消愁,遇上了一起科考的学子,便一块喝酒,那学子道:“哎,此次科考落榜,也着实难看。”
“谁说不是呢,明明那么刻苦攻读,竟是落了榜,父亲虽未说什么,我心头却是看不起自己的。”张子珩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心头愁苦不已。
明明什么都比不上赵立平,科考是自己唯一的路了,竟没能上榜。
“诶,子珩兄,你怎么说这样的话,莫不是拿我打趣?”本是浇愁的学子一时间脸色都变了几分,寻思张子珩莫不是拿自己寻开心,竟说这样的话。
张子珩自顾又倒了一杯酒水一饮而尽,“呵呵”两声笑道:“我腿断了些日子了,又得了落榜的消息,我、我呵呵呵,如何拿你打趣?”
只是想到发生的事情,张子珩一阵难受,忍不住又多喝了两杯,面前的场景都变幻了几分,一时面前是高高在上的赵立平,说着退婚的各种,一会是第一次见面时遇到陆雅雯的样子,那会她文静有礼,一会又是自己见到她在尼姑庵中的样子……
她怎么会在尼姑庵中呢?
赵立平替她拒了婚事,却不好好对她吗?
最后却是送尼姑庵了,是那相府小姐容她不下吗?
一旁那学子还在说:“我明明有见你在第二十个啊,怎地说落榜——”
“落榜了,我还有什么前程?此次落榜,若是、若是还要考,还得再等三年,三年……三年他赵立平都不知多高了,我、我如何能及?”张子珩接道,此刻意识已模糊几分,对于赵立平的怨恨,不由地也想倾泄出来。
他已快不记得面前的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