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长的额发遮住眼睛,初见时稚气未脱,且干涩局促,只在钟老太太的介绍下匆匆喊他一声小叔,就被带去见了别人。
诚然,魏英喆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鸡毛掸子上。
再见面却居然脱胎换骨。
24岁的尹昭情站在曲水回廊里,言行举止风情万种,艳而不俗。一双桃花眼弧度饱满,眼尾微微上挑,眼下一颗泪痣,鼻梁则挺直利落,唇红齿白,可以说把父母身上所有的优点都良好地继承了下来,一身骨相堪称完美。
身后随风摇曳的长卷水墨丹青,他则被光线描了一圈金边,上衣的美式复古风外套以“前摆打结”来收腰,内搭黑色高领,下身是阔腿裤,衬得他腰窄腿长,比例优越。
鸡毛掸子蓄长了些,颜色染回黑,顺便大刀阔斧改了个新潮有层次感的发型,发尾往前撩压,刚好淌过锁骨。
暌违三年,判若两人。
魏英喆的视线存在感很强,灼热直接,并且持久。
这视线像座山一样撞过来,让尹昭情不得不回敬过去。
四目交汇。
魏英喆转身开始观赏长卷。
“?”
尹昭情眯眼,总觉得这人虽然长得好帅,但是行为有点古怪。
。。。糟糕,又不小心押上了。
职业病职业病。
恰逢祝其文接了个电话,尹昭情走到魏英喆身后,礼貌地保持社交距离,对着他后脑勺问:“你好?”
没反应。
尹昭情:“先生?”
还是没反应。
尹昭情锲而不舍:“请问你是?”
外国人?看着不像吧。
目测身高一米九,最多是个京津混血。
尹昭情掏出压箱宝:“hello,空你几瓦,萨瓦迪卡,安宁哈赛哟?”
都没反应。
尹昭情撂挑子不干,本性暴露:“喂!我在跟你说话,为什么不理我?一点都不讲礼貌!”
他酣畅淋漓地骂完,引来一个面色煞白、通话还没来得及挂断的祝其文,他见魏英喆终于转身,赶紧解释:“昭情,这是魏氏的魏总魏英喆,他有听力障碍,应该是听不到你说话。”
(0Д0)什么?!?!
尹昭情石化在原地。
说实话,没认出来。
三年前尹昭情一口气见了太多人,七大姑八大姨的名字跟背八股文似的,这些连名带脸地记下来已属不易,更何况跟钟家林家没什么直属亲缘关系的魏英喆。
应试教育有其能量守则。
虽忘了单词的意思,但能准确拼写,也能读出个大概。
有关魏英喆,虽然脸没记住,但是名字记住了,称谓也记住了。
尹昭情马上扬起无害的微笑,放缓语速,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播报:“小叔好。”
魏英喆的目光开了自动瞄准,锁定在他的嘴唇上。
尹昭情嘴唇薄,唇色不深不浅,轮廓干净漂亮,说话时一开一合,好像随时能有诗书从其中跑出来。
看清唇语,魏英喆目光上移,表情有些黯淡,平静陈述:“我们见过。但是你忘了我。”
“。。。。。。”
此乃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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