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群人正在慢慢远去,他们叫嚷着,就像流浪狗一样成群结队准备去寻乐。
瞿真神色莫测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又上前走了几步。
山飞白和小女孩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笨啊,不知道他们在讹你啊。”少女皱着眉反问道。
“你都已经上套了,我能怎么办,”山飞白帮她顺了顺,因为推搡而显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他顿了顿,“下次别觉得他们来找你是因为好心了。”
七八岁的小女孩一咬牙,“我看着钱挺多,就心动了,他说每小时能赚九个帝国币呢。”
“好机会轮不到你身上的。”山飞白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在对她说。
小女孩听不懂他的隐喻,只感到愤怒,“这些钱钱我迟早加倍还给你,你等着,外面还在下雨,我得去找我奶奶了。”
说完,她就拿着边缘已经丝化的破旧雨伞跑开了。
路过瞿真时,她露出了小心又谨慎的眼神。
瞿真回以微笑,她看起来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立刻跑开了。
山飞白站在门口,“先进来吧。”
楼道里喷洒的红色油漆还有些没干,已经粘在了瞿真黑色的雨靴上面。
她点点头,“好。”
“这是你家小孩吗,你妹妹?”
“不是,邻居家的,我家就我一个孩子,但她和我妹妹也没什么区别了,”他打开了门,有些局促地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紧接着又说道,“房间很小要采访的人还没有回来。”
“只能先等等了。”
瞿真进门之后才发现,这里的面积小得可怜,而且四处堆满了各种杂物。
能下脚的地方并不多,山飞白搬来唯一的一把椅子让她坐下。
瞿真没有推拒,山飞白已经通过了她的考验,她不想再来来回回打太极再浪费时间了。
于是她直白道,“这三千的帝国币你要怎么还。”
说起这个他的头又低了下来,“努努力的总有办法的。”
瞿真算了算便利店外加他零零散散借的那些工作,好像确实是能够还上。
她开口道,“还有我的电脑,现在我想让你赔了。”
沉默半晌后。
山飞白,“我已经攒了一部分钱了,等攒齐了我会还给你的。”
瞿真顿时又有些无语,他这个人从某种方面来说还是特别犟的,开个口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难道要她眼巴巴地上去说求求你,让我帮助你一下吧。
说实话,瞿真有些时候真的挺烦这些清高的、道德底线高的犟种的。
明明他们是在进行正常的利益互换,她花钱买他的天赋。
但他搞得就像她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一样。
瞿真的耐心真的要在他身上燃尽了,她今天势必要拿下对方,她也没有工夫采用怀柔政策,再去理会山飞白那些乱七八糟纤细酸涩的少男心思了。
“山飞白,”她皱着眉,斜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多得我一个字都不想说了,我的意思想必你也很明白了。”
“你是很讨厌我吗。”她反问道。
山飞白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半晌后,他摇了摇头,“不讨厌。”
“那为什么。”瞿真反问道。
她搞不懂他,他在所有人的面前都不要自尊,唯独在她的面前需要自尊。
这会儿天色稍微暗了一些,他穿着湿衣服,冷得浑身都在颤抖着。
他开口努力吐清楚话,“我是不想要拖累你,不想给你造成麻烦。”
瞿真笃定,“不会。”
“现目前的你,想要做到这一点还是很难的。”
尽管看起来有些锋利,但是她说的全部是大实话。
“你先去换衣服。”瞿真捏了捏眉心,吩咐道。
要不是在相处没多久,就发现了对方过人的天赋,她哪有闲工夫在这里每天扮演好学生上课。
就连蔺澍那一大堆人都没怎么理了。
他很快换了全身的衣服,又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
瞿真看向他,目光锐利,“被人欺负、被人辱骂。被人不当人的时候,真的不会感到痛苦,真的不会想要站起来报复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