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山飞白凄惨地笑了一下,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最终缓缓说出两个字,“想啊”
未尽的话语都在他的动作里面了。
“我可以帮你,”瞿真开门见山道,“作为同伴。”
她心里清楚,这句话说出来对方根本不会拒绝他。
只是她一直不明白这段时间,他究竟在犟什么东西。
“弱小的生物常常结伴在一起,形成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当然这往往是自然界中食物链较为底层生物会产生的一种共生关系,往往遇到祸事,就会大难临头各自飞。”她声音平淡得完全没有任何情绪。
窗外的雨是变大了,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瞿真开口道,“不过同伴是不一样的。”
“同伴意味着,很多时候多了只手,多了条腿,多了只眼睛。”
“最重要的是,不必再感觉到孤单了,站在我的身边,别人想要欺负你要先越过我才行啊。”
瞿真朝他伸出手,山飞白缓慢地将手放在她的掌心之上。
她紧紧扣住他的手,“你可以完全相信我,我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作为同伴,这点你可以相信。”
她的声音混进雨声之中,仿佛融为一体,“这个世界总是让人感到失望,你对其付出好,你保持正直善良,很多时候也并不会得到任何回报,你的善良没有错,方式错,所以根本没用。”
“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弱小的时候只能先学会隐忍,我能理解你,但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摆到你面前,还抓不到的人就是蠢货了。”
她话锋一转,扭头看向窗外,“能从这样的地方走出来的,我不认为会有蠢货。”
“所以,山飞白,一辈子待在这种地方,一辈子待在角落,你难道真的甘心?”她挑了挑眉,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话。
他想改变他的故乡。
完全的、纯粹的、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
瞿真对症下药,她语速放缓,“跟着我,你的愿望是一定能实现的,这里会变,这个世界也会慢慢变。”
“你信我吗。”
“我相信你,一直都。”
山飞白点了点头,他抬起眼,时隔这么多天。
瞿真还是第一次清晰地看见他淡绿色的眼睛,他同她保持直视,“瞿真。”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我有最后一个问题。”
“嗯,你说。”
“川崎珀”山飞白静静地看着她,“是你杀的吗。”
他本身就挺聪明,能够猜到她一点也不会觉得意外。
瞿真:“是。”
他眼神之中的迷雾慢慢散去,“是为了我吗。”
瞿真轻笑起来,“可能这会跟你无比正义的理念相悖,但是”
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山飞白拉了过来,他的鞋尖离她的距离只有一拳之遥。
瞿真脸上的笑容慢慢加深,她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是。”
“我是为了山飞白杀的他。”
事实的真相是怎么样根本不重要,人们耳朵里面只喜欢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他需要的、想要的话,她就说给他听。
山飞白眼眶慢慢红了,他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眼中散发着某种奇异的光彩。
以至于让他此刻的表情变得格外虔诚。
紧接着瞿真看见他缓慢地闭上眼睛,一滴泪垂落在她的脚面。
他又问道,“你会怪我吗。”
瞿真共情不了他现在格外澎湃的感情,但她大概能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于是她抬高手臂,慢慢拭去了从他眼角不断向外溢出的泪水。
“真可怜,”她轻声感叹着,紧接着又说,“怎么会怪你呢?我从来不会怪你。”
“我从来不怪没得选的人,生在这里又不是你的错,你没机会选啊。”
“其他的也是他们那些人的错,不是吗,”瞿真悉心安慰着。“你一点错都没有。”
她又重复了一遍,“你一点错都没有,善良不是罪过。”
山飞白缓慢的、虔诚地跪倒在她面前,他伸出手紧紧环抱住她的腰。
随后像一个第一次经历阵痛,处在换牙期的小孩一样,将脸埋在了她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