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到宿尘身后,指尖在他后颈一点:“还有这个,变声符。”
“从现在起,你说话的声音会是陈惊澜的。”
宿尘试着“啊”了一声。
出来的声音低沉、成熟,完全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我的老天……”
他喃喃,连自言自语都变了调。
云清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他:“嗯,差不多了。”
“记住,等会儿阵法启动,我会用幻术制造阴风、鬼火,你的任务是走到每个人面前,问他们三个问题——”
“第一个,为何杀我。”
“第二个,可曾悔过。”
“第三个,我死后,陈家现在的状况可满意了。”
“就这?”
“就这。”
云清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
“吞了,能暂时增强你的‘阴气’。”
宿尘看着那粒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药丸,喉结滚了滚:“吃了不会死吧?”
“顶多腹泻三日。”
“云清你——”
“开玩笑的。”云清把药丸塞进他手里,“是安神定魄的,怕你等会儿被怨气冲晕。”
宿尘半信半疑地吞了药丸,一股清凉从喉咙滑到胃里。
他刚要说话,忽然感觉周围温度骤降!
练武场四周的八盏青铜灯同时亮起幽绿色的火焰,火焰无风自动,剧烈摇晃。
那些用朱砂画在地面的符文开始发光,红光像血管一样在地面蔓延,最终全部汇聚到场中央那具骸骨身上。
骸骨的暗金色光泽突然大盛!
它缓缓抬起头,下颌骨开合,无声的嘶吼在空气中荡开涟漪。
整个练武场的地面开始震动,碎石簌簌跳动。
“阵成了。”
云清通知了金宝,将陈家人叫了过来。
然后,他说:“去吧,财神爷。”
宿尘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他按照云清事先教的,脚步放得很慢,月白色的衣摆在地面拖曳。
第一个目标是陈天雄。
这位老镖头站在阵圈外围,脸色惨白如纸。
当“陈惊澜”一步步走近时,他浑身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宿尘在他面前停下,用那沙哑低沉的声音问:
“父亲,为何杀我?”
陈天雄“噗通”跪倒在地。
“我……我没有……”他语无伦次,“惊澜,爹没有……”
“那为何站在门外?”宿尘按照剧本继续。
“我喊你了,我喊‘父亲救我’,你听见了,你为什么不开门?”
幻术在这时恰到好处地启动。
陈天雄眼前突然浮现出画面:
三年前那间密室的门,门外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门内传来儿子的呼救声。
人影犹豫了片刻,转身走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敢回忆的场景。
“啊啊啊——!”
陈天雄抱头痛哭,“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怕!我怕柳家收回地!我怕镖局毁在我手里!”
“我怕……怕你太优秀,显得我一无是处!”
宿尘心脏一缩。
他虽然早知道真相,但亲耳听见陈天雄承认,还是觉得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