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雄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柳二爷真是好算计。”
云清推门而入,宿尘跟在他身后,顺手把门关上了。
柳文晖瞳孔一缩:“你们是谁?!”
“收账的。”
云清走到厅中,从袖中抽出那张地契的抄本,“柳二爷,你这地契,有问题啊。”
“什么问题?!”
柳文晖强作镇定,“白纸黑字,按章盖印,能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云清把地契放在桌上。
“三十年前你把这地‘借’给陈家时,签的借契里有一条:
‘若陈家连续三年盈利不足五千两,或总镖头因故无法履职,借方有权收回土地’,对吧?”
柳文晖脸色难看:“是又如何?”
“那请问,”云清抬眸看他,“三年前陈惊澜失踪时,镖局盈利多少?”
“……”
“两万八千两。”云清自己答了。
“我查过账,陈惊澜接任总镖头三年,镖局利润翻了四倍。”
“别说连续三年不足五千两,他连一个月都没低过这个数。”
柳文晖额头冒汗:“那、那还有第二条!”
“总镖头因故无法履职!”
“陈惊澜是失踪,不是无法履职。”云清一字一句,“按我朝律律,失踪满五年才能认定死亡。”
“你三年前就急着收回土地,是认定了陈惊澜不会回来,为什么?”
柳文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云清步步紧逼:“因为你早就知道,陈惊澜不是失踪,是死了。”
“而且是你亲手安排的,对吗?”
“你血口喷人!”柳文晖拍案而起,“来人!把这两个——”
“柳二爷别急。”云清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看看这个。”
那是县衙的剿匪记录,宿尘见过。
云清翻那页,指着上面的字:
【九月初十,派捕快二十人前往黑风岭。】
“九月初十,”云清说,“陈惊澜九月初七出发,初十就剿匪?剿的哪门子匪?还有——”
他又翻一页:
【九月十五,收柳文晖补缴商税滞纳金五百两。】
“五百两,”云清抬眼,“正好是那趟暗镖的保费数目。”
“柳二爷,你丢了五千两的镖不索赔,反而主动去补税?这天下有这么傻的生意人吗?”
柳文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云清合上册子:“其实很简单。”
“你托一趟空镖,付五百两保费,再花五百两打点县衙。”
“等陈惊澜‘遇害’,你就以‘镖局总镖头失职’为由收回土地。”
“一出一进,净赚四千两,哦,还得加上这块地的价值。”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刀:“而且我猜,你跟陈天雄说的不是‘杀了他’,是‘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难而退’,对吧?”
“等出了人命,你就把责任全推给陈家,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柳文晖踉跄后退,撞在椅子上。
陈天雄猛地抬头:“文晖!你当初不是说……不是说只是让惊澜吃点苦头,让他自己辞位吗?!”
柳文晖哑口无言。
云清冷笑:“陈总镖头,你现在明白了?你儿子从头到尾都是弃子。”
“柳家要地,柳氏要面子,你要保全镖局。”
“只有陈惊澜,什么都要不到,连命都搭进去了。”
厅内死寂。
窗外有鸟鸣,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尘埃在光柱里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