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声音冷了下来,“成全那个用你们性命养鬼的邪修?”
苏小荷不说话,只是啜泣。
但渐渐的,那啜泣变成了低笑,笑声凄凉:“原来……原来是这样……”
难怪……难怪她死后,从未见过公子……
只见到黑暗……还有锁链……
“你想知道什么?”
“你与李景明,真的只有一面之缘?”
苏小荷沉默片刻。
“是。”
她的声音柔了下来,像在回忆什么珍贵的画面。
“去年上元灯会,他伸手拉住了险些被人潮挤落湖中的我,后来我才知晓,他原是李侍郎家的公子。”
“再后来,他便病死了”
“我去他坟前偷偷祭拜过,遇见一个黑袍道长。”
“道长说,公子生前有未了之缘,若我愿意,可结冥亲,伴他左右……”
“你就答应了?”
“我……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苏小荷苦笑。
“回去的时候,父亲说给我说了一门亲事,是个五十多岁的富商做填房。”
“我不愿,可父亲欠了债……”
“道长说,只要我答应嫁给公子,他就帮父亲还债,还会给一笔抚恤金。”
“我死了,父亲能过得好些,公子……也能安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现在看来,我真傻。”
“那个黑袍道长,有什么特征?”
苏小荷努力回忆:“他……右手缺了一根小指。”
“还有,每次来见我,都会带一个白玉小瓶,瓶口用红绸塞着。”
“他说那是‘合卺酒’,要我在婚仪上喝下……”
缺小指。
云清记住了这个特征。
“瓶子里是什么?”
“很香……”苏小荷眼神迷茫起来,“像桂花,又像……血,我喝下去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已经在这里了。”
聚魂膏。
云清几乎可以肯定。
那所谓“合卺酒”,就是提炼过的童魂怨气,用来强行将生魂与死者绑定。
“还有吗?”他问。
苏小荷想了想,摇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云清看着苏小荷,“我会尽力超度你,让你入轮回。”
苏小荷却摇头:“不用了……我想等公子一起。”
云清一怔。
“我知道他是被骗的,就像我一样。”苏小荷轻声说。
“如果他的魂魄还在受苦,我想陪着他……等他也解脱了,我们再一起走。”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很淡的笑:“至少黄泉路上,有个伴。”
云清沉默良久。
苏小荷的魂体最终渐渐淡去。
“祠堂……在东城桂花巷……李府后园的假山下……公子在那里……”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
青烟断了。
云清回到城隍庙时,宿尘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
“怎么去了这么久?”宿尘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蓝布包袱。
“苏秀才给了这个,说是他女儿最喜欢的梳子,还有几件旧衣。”
云清接过包袱,没急着打开,先将杏子林所见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