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没回答。
宿尘还想说什么,云清已经转身走了。
日光下,那道青色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城北杏子林是一片老坟地,树木森森,即使白天也透着一股阴凉。
苏家的坟茔在林子深处,新坟土色尚新。
云清在坟前三步处停下,取出三支线香点燃,插入土中。
青烟袅袅升起,却没有散开,而是如被什么牵引般,缓缓飘向墓碑。
“苏小荷。”云清开口,“我受你父亲之托,来问你几句话。”
青烟颤了颤。
没有回应。
云清也不急,从布包中取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以血在符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招魂咒。
符纸无风自燃,灰烬落在地上,竟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形轮廓。
“你若还有执念未消,便现身一见。”
云清说,“我知你是自愿赴死,但你的心上人……当真值得你赔上性命吗?”
话音落,坟前温度骤降。
一道淡淡的白影在墓碑后缓缓浮现。
那是个穿素衣的姑娘,十七八岁模样,面容清秀,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不去的哀愁。
她脚踝上系着一条银链。
正是牵亲锁的虚影,说明她的魂魄已被阵法标记。
“你……是谁?”
苏小荷的魂魄开口,声音飘忽,像隔着很远的水面传来。
“云清,一个道士。”云清看着她,“你父亲不信你会自尽,托我查清真相。”
苏小荷低下头:“我父亲他……还好吗?”
“不好。”
“人瘦了很多,整日对着你的画像流泪。”云清大概猜测了一下说道。
白影颤抖了一下,有泪珠般的荧光滑落。
魂体的眼泪,到着急有些稀罕。
“我也不想……可是……”
苏小荷的声音哽咽起来,“我活着,也见不到他,死了,至少能陪着他……”
“他?”云清追问,“李景明?”
苏小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慌:“你……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他的锁芯。”
云清指了指她脚上的银链虚影,“也见过配给他的其他两个新娘。”
“柳娘,崔婉儿……还有你,你们都被骗了。”
“骗?”
苏小荷茫然,“可道长说,景明公子魂魄不安,需要至阴女子为妻,方能安息……”
“他说我是极阴之体,只有我能救公子……”
果然。
云清心中冷笑。
黑袍人用同一套说辞骗了三个姑娘。
不,是骗了三个家庭。
柳娘家贫,许以“富贵”;崔家庶女,诱以“攀附”;而苏小荷,用的是“情”字。
“李景明不需要安息。”
云清说道,“有人用邪术将他的魂魄强留人间,配以阴婚,是要将他养成‘阴煞童子’。”
“等第四桩婚祭完成,他会彻底化为厉鬼,而你们……”
他看向苏小荷,“你们的魂魄会被永远锁在阵法里,成为他的养料,永世不得超生。”
苏小荷呆住了。
她脚上的银链虚影剧烈颤动起来,仿佛要挣脱什么。
她捂住脸,魂体开始明灭不定:“不……不会的……道长说,这是积德……是成全……”
“成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