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尘闻言翻了个白眼。
自从跟云清待在一块儿,他早已习惯了随身揣着银票。
无他,谁让他是财神爷,只要这位开口有需求,都是他买单!
城西衙门的档案库,阴暗潮湿得像地窖。
宿尘用一锭银子“说服”了看守老吏,得以进入那间堆满灰尘的库房。
一进门他就打了个喷嚏:“这地方多久没打扫了?”
“三年。”云清已经走到靠墙的铁架前,指尖划过一卷卷蒙尘的案卷标签。
“衙门五年清理一次卷宗,上一次记录是三年前。”
宿尘凑过去看,标签上的字迹都糊了:“你要找什么?”
“镇远镖局三年前那趟镖的记录。”
云清抽出一卷厚重的册子,抖落灰尘,“陈惊澜押送的那趟。”
册子翻开,霉味扑鼻。
两人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一页页翻找。
宿尘上次这么认真看过字的还是上次半夜去衙门看的卷宗。
他眼睛都快看花了:“这都写的什么鬼画符……等等,找到了!”
他指着其中一页:“三年前九月初七,镇远镖局接暗镖一趟,保银……五千两?!”
宿尘瞪大眼睛:“五千两的镖,就派一个少镖头押送?”
“陈家疯了吧?”
云清盯着那行字,眼神渐冷:“再看托镖人信息。”
宿尘往下看。
“托镖人……柳文晖?”他皱眉,“这名字有点耳熟。”
“柳氏娘家的二爷,陈惊澜的亲舅舅。”云清合上册子。
“用自家舅舅当托镖人,付高额保费,然后让外甥去押一趟‘空镖’,你说,这是想干什么?”
宿尘脑子转得飞快:“骗保?”
说完他又快速摇头否定了。
“不对……镖局是自家的,骗谁去?等等!”他猛地抬头,“他们根本没想让陈惊澜活着回来!”
这趟镖就是个陷阱!
云清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枚从骸骨心脏拔出的惊涛匕。
刀身靠近柄处,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护家。
“陈惊澜到死都以为,自己是在为家族押镖。”
云清的声音很轻,“他可能临死前还在想,不能丢镖,不能毁了陈家百年声誉。”
宿尘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想起昨日练武场上,那具骸骨说“疼”时的样子。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疼痛,是信仰崩塌的疼。
“畜牲。”宿尘咬牙,“一家子畜牲。”
云清看他一眼,忽然伸手,用冰凉的匕首侧面碰了碰他的脸。
宿尘一颤:“你干嘛?!”
“看你气得脸都红了。”云清收回匕首,语气里带着笑意,“财神爷原来这么有正义感。”
“本公子一向嫉恶如仇!”
宿尘梗着脖子,“再说了,那陈惊澜……挺可惜的。”
他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我要是有这么个大哥,供起来还来不及。”
“哦?”云清挑眉,“财神爷这么喜欢当小弟?”
“有人疼,有人爱,还能混吃等死,有什么不好的。”宿尘嘀咕道。
云清挑了挑眉,静看他片刻,忽然笑道:“确实挺好。”
他也喜欢。
“知道金宝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吗?”云清开口问道。
“为什么?”宿尘一直苦恼。
虽之前听说奶团子喜欢好看的人,见着好看的便唤爹爹。
可迄今为止,却也只听见金宝唤他一人爹爹。
“因为你真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