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看向他,“人太多,带不动,你们在府里等着,半炷香后来陈府看戏就成。”
他这般说着林木阳就不坚持了。
陈家祠堂在后院最深处,平日里少有人来。
此刻大门紧闭,门环上落着厚厚的灰。
宿尘看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咱们这是要……擅闯民宅?”
“是查案。”云清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宿尘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
不然他无法解释,为什么此刻他会趁着夜黑风高来撬别人家的祠堂!
而旁边那位始作俑者正拿出铁丝。
“云清,”宿尘压低声音,“我们为什么不能白天正大光明地来?”
他相信只要云清提了,陈家人未必不会同意。
“因为白天查不到。”
云清头也不抬,手里的铁丝在锁眼里拨弄两下。
“咔哒”一声。
锁开了。
宿尘目瞪口呆:“你还会这个?!”
“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云清推门进去。
祠堂里阴冷昏暗,香火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供桌上摆着几十个牌位,最前面一排最新,其中一个赫然写着:
【陈氏长子惊澜之灵位】
宿尘凑过去看,牌位前的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但供品盘是空的,连个干果子都没有。
“人死了三年,连个供品都不给?”宿尘皱眉。
云清没说话,他绕到供桌后面,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陈氏先祖画像。
“陈氏先祖陈镇远,”
云清指着画像下的铭文。
“一百二十年前创立镇远镖局,曾单枪匹马护一趟皇镖穿过七省匪寨,一战成名。”
“这跟陈惊澜的死有什么关系?”
云清伸手,在画像右下角摸索片刻,然后用力一按——
“咔嚓。”
画像后面的墙壁,竟然滑开一道暗门!
宿尘倒抽一口凉气:“这这这……”
他看向云清:这个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感觉云清对这个陈家祠堂比陈家人还熟悉?
“进来。”云清已经走了进去。
暗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
墙上挂着更多画像,都是历代总镖头。
但奇怪的是,每幅画像下面都有一块空白木牌,上面刻着字。
宿尘凑近看最近的一幅,是陈天雄的父亲,陈惊澜的祖父。
下面的木牌上刻着:
【任总镖头三十七年,护镖四百二十一,失镖三,亡镖师十七。】
再往前看,曾祖父的木牌上写着:
【任总镖头二十八年,护镖三百零九,失镖五,亡镖师九。】
一路看下去,每一任总镖头都有这样的“功过簿”。
护镖数、失镖数、伤亡数,清清楚楚。
“这是陈家的规矩。”
云清的声音在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任总镖头,都要把自己的功过刻在这里,让后人评判。”
“功大于过,牌位进正堂;过大于功……”
他指向墙角。
那里堆着几个蒙尘的牌位,木料已经腐朽。
宿尘凑过去看,最上面一个写着某个不知名先祖的名字,下面的小字是: